司幽一时错愕。

悔愧之后，更多的问题一个个冲脑海：顾重明何时来的？他吃过饭了吗？为何他束着发着短打，衣衫还那样单薄？

此刻才寅时，顾重明和孩应当都在熟睡，那自己就去看看他们，等他们醒来。

“大幽……”顾重明气若游丝，却还笑着，“从前我一直拼命地撑，但如今你来了，我突然就放松了，觉得安心了，觉得不用拼命撑了……所以、所以我突然就没力气了……”

顾重明也快步迎上去，即将贴近司幽时突然一顿，又退了一步。

司幽浑一，心中的弦被狠狠拨动，狂地颤动起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三心二意？！自己先前为何会有那等荒谬的想法和冲动的行径？！

他颤抖着去够司幽

说着说着，顾重明的声音更低，语调虚弱得厉害，司幽一惊，连忙将他从怀中推来查看。

“有些事没仔细告诉你，是怕你、怕你有负担，怕你自责……”

“大幽。”顾重明双手抓着司幽背后的腰带，声音很轻，似乎是累了。

顾重明，轻轻推开司幽，抬望他星月般的眉，手指勾住他落在前的一缕黑发，继而垂目笑着解释：“大幽，我被允许在家开私塾只上半天工已是格外开恩，我不能任，今天早上我必须走。我只有时上工才能赚粮赚银钱，才能在此地立足。”

顾重明背对着他，原本正将双手放在嘴边哈气，听到叫声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转过，使劲儿挥手。

他努力一笑，“但一忙完，我回去给宝包安排好就来了。只是来得晚，衙门人都睡了，我想你也睡了，便就在此等着，我……”

准备好一切，他自信满满地走衙门，刚下了石阶，就见顾重明一单衣，站在上次清晨来为他送吃的地方，冷得袖着手蹦来蹦去。

事当明，话要直说，他便直接去问顾重明，无论听到什么，他都认。

“我从未见你像今早那样发过脾气，我想着你在气上，所以才……我回想了想，我知，你应当是吃味了。大幽，你太能胡思想了，我是因为你才活着，因为你才得名的，我怎么可能……”

顾重明晃晃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上脏，当心把你的衣裳也脏了。”

云开月明，司幽这才发现，顾重明原本白的脸蜡黄，双目浑浊，下乌青，泛紫。

司幽心中清明过来，倍轻松。他迅速沐浴洗去一酒气，更换新衣，将鸳鸯钺手串好，白玉扇仔细放怀中——稍后若有时机，就将这迟到了许久的礼送他。

“大幽！”

纵然他们没有以后，纵然顾重明会一生困在此，纵然让顾重明为他守并不现实，但至少此刻，他不该退缩放弃。

“傻书生！”司幽吓坏了，蹲下将人抱在怀里，“你怎么了？你……”

司幽明白过来，毫不嫌弃地一把将他抱住，下枕上他的肩，满心踏实，“你从砚坑过来的？”

逃避了。

顾重明张着嘴用力息，神情越发艰难，双拼命地忽扇几下，看着就要阖上，接着一，直直倒下去。

司幽急地快步走过去，唤：“傻书生！”

“好了，别说了。”司幽再次将顾重明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