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年天，上山来的学生比以往更多了。汤贞再也没有机会住在庙里。官府的人赶走了守山的士，他们带着火把，漫山遍野地寻找会给学生送去野果的神。

是一个文质彬彬，颇有礼貌的书生。

汤贞换上了书生的衣服。他谎称自己洗着澡，衣服被猴偷去了。那书生赤着臂膀，看附近山野，他说，原来这里还有猴。

莎草说，死人了，这下他们该晓得山上没有神仙，只有妖怪了。

可山脚下架满了火堆，士们带着当地村民守着冲天的烟雾，是生怕的神灵会离开他们。

书生瞧着汤贞的脸。就听汤贞说：“我劝你及早下山去，我也要赶下山了。”

汤贞刚开始时不太明白，这些人忽然占走了他的庙，他只好躲后山的泉里。后来他壮了胆，那些学生在庙前跪拜他时，汤贞便偷偷绕过了庙门，跑下山去。

汤贞

汤贞躲在泉里，只一双睛在外面偷窥。

汤贞夜里坐在山的石上，怔怔瞧着的云遮月。四周烟雾弥漫，火阵烧红了天。他听见密林里的风声，是树在窃窃私语。他们说，庙里死人了，有学生把盘缠都了供奉，在庙里活活饿死了。

学们渐渐开始议论了，为什么在山上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见过神。

那人：“快了，快了。”

汤贞沉在泉里，他睁着一双睛，隔着看外面朦胧的日光。他和底下的草面面相觑。

几个一小男生看得津津有味。艾文涛左瞧右瞧，问边另一个人：“什么时候到汤贞脱衣服？”

汤贞说，这里本没有神。

小学，秀才，举人们，都会在闱、秋闱前来到这座小小的神庙里，他们渴求神的庇佑，愿在这里挨饿受冻，度过七七四十九个苦读的日夜。渐渐的连那些外省京赶考的学们也在京城听闻了有关这座庙宇的传说，三年后再京时，他们跋山涉也要相约过来祭拜。

庙前石阶上的莎草说，你一介无知小妖，冒充什么神，惹来这些祸端。

山下的士说，神非是一般学生能见得的。她如牡丹貌，又像兰草一般圣洁。须得守住了寒窗数载，拥有真才实学，心还要诚，要信仰她，到县上供奉她。她才会在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夜现，许你金榜题名。

“你也来这里偷偷洗澡吗？”一个声音把汤贞吓了一。

汤贞隔天清晨带了一些沾着的野果，放在了庙门。

山下的士率领着一众村民上山来。他们欣喜地宣称，这名学生终于是动了神，只可惜他常年弱，没有得到神的馈赠，便一命呜呼了。若是上京赶考，怕是也要死在路上，这就是命。

汤贞从书生中得知，山下的火阵已经撤走了，士们因为违抗官府，也都被抓了起来。书生问汤贞，你几时上山来的，我没见过你。又问，你见着神了吗？

夜了，学们在庙里铺好了铺盖，一个个全睡过去。汤贞坐在石阶上，和莎草拌嘴。汤贞抓自己的脚趾，说，我不是神，是那些士抓到我，说我是神的。

艾文涛看了周轲一，他本以为周轲要睡着了，要不耐烦。可周轲瞧着幕布里和书生小声说话的汤贞，好像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