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轲自己记不清了，是艾文涛一直发短信来，他才知他又去了那个酒吧厮混。

周轲在梦里一下安静了，不动了。

他也记不清他是怎么把车开到汤贞楼下地库来的。他更半夜下了车，用了好几分钟，发现他已经到了。他站在自己车边，一开始是站着发呆，后来又靠着车蹲下。

“你带温计来了吗？”

“汤贞老师，那小患者醒了吗？”

“是。”

“带了带了。祖静老师和我说了，特意给你拿了盒全新的。”

他倚靠在座椅里面，透过车前玻璃，他看到了那辆汤贞的保姆车，他想起他在里面吃过一烧卖，是很难吃的那一。

一只柔的手贴到了周轲额上，那手心凉的，把周轲汗的发往后捋。

“你们公司前后辈关系真好。”

＊

周

周轲觉有人在扶他的，托他的后脑勺。一支细细的东西小心分开了他的嘴，抵在牙齿外面。“小周，”隐隐约约，像是汤贞的声音，有张、拘谨，在他上方说，“牙张开，我给你量量温。”

他已经困了，忽冷忽，意识都开始涣散。裹着虾仁的烧麦在他前旋转，越转越大，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比周轲还要大了。汤贞也现了，他个小小的，着尖牙，觉很邪恶，翘着黑的尾围绕着这只大的烧麦飞舞。周轲闭着睛想，是要吃掉了这个，才能汤贞的家。

车门开了，又是一刺鼻的酒气扑面。汤贞睁睁看着周轲想要下车，却一个不稳，人朝车门外栽下来。他人大，这会儿却绵绵的，没力气。汤贞努力接住，扶住了他。汤贞这会儿也顾不上地库里会不会有旁人的睛，他发现周轲脸不对，伸手一摸额，汤贞便哽咽了：“你怎么又发烧了？”

周轲并不想睁睛。

“万一有什么？”

“怕脏了您卧室的地毯，祖静老师说您特净……他就是你们公司的练习生？”

“四十一度三……”还是汤贞的声音，慌张。

“他如果经常这么烧，汤贞老师，你最好还是带他去医院看看，”另个人的声音说，“万一有什么……”

“建议还是验验血，一检查。”那人谨慎。

“还没有……你先来吧，没关系，不用脱鞋。”

可一回到车里，周轲又不想动了。

兜里的烟早完了，烟盒瘪瘪的，周轲用手怎么挤也挤不一支新烟。地库里禁烟，冷飕飕的空气里弥漫一呛人的汽油味儿。周轲把快冻僵的手指揣兜里，想起白天汤贞赶他走的时候那着急模样，周轲抬看了地库的天板，他觉得他再怎么想，也确实不能上去。

周轲睛还是不睁，他歪了，想躲嘴里的东西。他还不想吃烧卖。

“你听听话吧！”汤贞的声音着急。

他着那支莫名其妙的温计，不知了多久，被人拿了去。

前还是一片模糊，他痛裂，浑发冷。他先是听见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接着发现了窗外，汤贞好像要哭了似的，正在窗外开喊他，拍他的车窗。

怎么一直都这么着急呢。周轲想。

也许他该开车走，找个和地方先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