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贞半睁着睛，只看郭小莉小心盖给他的棉被，并不看梁丘云。

汤贞的脸藏在被里，听到这句话，汤贞一动不动。

行军床上的被鼓起一块。汤贞背对着他，在黑暗中蜷缩被窝里。

几分钟之后，汤贞的手松开了，他的，一歪就倒了下去。手机从他的手心到了床下地板。

听到他这样说，汤贞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起，看了梁丘云一。

他把外穿得严严实实的，从行军床上坐起来。一向整洁的发在枕上蹭得有些凌了，翘起几缕。汤贞像是为了打断这一番话才坐起来的。

“你不要再想那些事了云哥。”汤贞终于说。

“那时候我们都小，也不懂事，不知听郭的规劝——”

梁丘云站在原地呼起来。让谁听，都觉得他同样有着无尽的情绪，需要纾解。

梁丘云沉

汤贞像是闷了太久，从被里探来了。

梁丘云吞咽的声音在密闭的资料室里听起来格外明显。

汤贞喝下了郭小莉的酒，他酒量一向好，这酒对他来说就像是。他坐在行军床边，攥着自己的手机，低：“别再说了云哥。”

梁丘云不得不：“好。”

“我知有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就听梁丘云自顾自地说，“也许阿贞你已经忘记了吧。”

他攥了攥手心，又放开了。

郭小莉倒给的庆功酒被到了汤贞手里。汤贞用手机给小齐打了通电话，小齐还没过来，汤贞便把这支酒接过来了。梁丘云还在对他歉：“今天原本是个好日，是值得庆贺的日……我错了，阿贞，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郭，她这几天这么累，还要……”

“你骂我吧。”他说。

梁丘云认真望着汤贞的脸。

你不要吵他。阿贞太累了，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

“不了，”汤贞犹豫，“我给小齐打电话吧……你去参加庆功，总不能打车去。”

“阿贞，睡了吗。”他说着，推开资料间的门。

“好。”梁丘云答应。

靠近资料间的时候，梁丘云就听到从门里传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小老鼠，在偷偷坏事。

“阿贞，”梁丘云走到了行军床边，俯视着还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的汤贞，“今天我错事了。”

汤贞穿好了鞋，抬又看他。

“……好。”他声音不稳，答应得倒格外郑重。

“云哥，你去找丁导他们庆功吧，”汤贞主动讲，他掀起被，下床穿鞋，好像还心有余悸，“太晚了，我要先回家了——”

他把手里红酒杯搁在资料柜上。柜的屉零零散散开着，这里到了夜里一向混，只有第二天工作人员来上班才会整理。梁丘云从打开的屉中随手拿起一张纸看了看，是一个叫“肖扬”的男孩填写的练习生报名表格。

梁丘云：“让小孟送你，我自己打车走。”他又说：“你别怪小孟，他什么都不懂。”

梁丘云关上门，打开了资料间天板上的灯。

“我知，阿贞，”梁丘云说，“我知我们该忘了那些事了。但是，我……我还是会经常想起……”

梁丘云走了她的办公室。

他伸手一敲门，那窸窣声立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