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是返璞归真了，瞧着一儿锐气也没有，事圆得很。

儿再聪明，在十岁的年纪也不可能赶上他爹。砚台这样姜就很满足了，路是一步步走来的，什么都得慢慢来。

连卫成都是这样，别说姜，姜一直很能包容别人，这不对着后娘她都能往好的方面想，激钱桂把她嫁到卫家来……哪怕对方当初并不是盼她好才说的这门亲，姜也不在意。

砚台跟他娘念叨了声，说这人品德上略有瑕疵，他重自己轻他人，否则不会临到耕之前搞这事。

姜让砚台坐下，说：“这些年，娘从没见过毫无瑕疵的十全之人，咱们不能因为他有些小问题就完全否定他觉得这人很坏，夹在善恶之间的还有很多不好评断的普通人。娘一直觉得，人呢要求自己要一些，要求别人别过分严苛，过得去就好。就像这个事，他以前没犯过错，唯独这回办得不妥，他反省了愿意改咱们应该给个机会。”

砚台听懂了他娘说的，他因为年少，还在锋芒毕的阶段，这岁数的年轻人往往是很冲直撞的。像卫成也有过这个时期，应院考受挫之前他都是风光得意的，那几年霉运改变他很多，当时也没彻底磨圆，从卫成在会试包括殿试上所作文章就能看得，那会儿有些功利心，曾急切的想要实现抱负。真正改变他是在翰林院那几年，那几年他对自己有了清醒的认识，明白自己并没有那么了不起，要往上爬得好好打磨自己。

生活要过得去经常得睁一只闭一只，有时候不能太较真。

上届的考题更包容一些，能施展的空间大，这届面窄一。

就好像站在岔路，上回有七八条可以走，选哪条都能到目的地。这回就

又反复思量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路了，那几天他脑里一团浆糊。

“娘对我和弟弟要求可严格了……”

找上门的佃赔了不是，一番诉苦请人谅解他，又答应那地还是给对方，不会收回，才把这页翻了过去。

官场上也是这样，清到底的清官太少了，朝中大臣几乎全都受过贿，或多或少而已。这事皇上心里门清，只要没及那条线他就不会去，有些事一下追究起来会。

从前挂田就是，他不，但也不会冲到别人家去指手画脚。

砚台吐槽完就让姜扫了一：“你是我儿，他是府上才，要求你们还能一样？才的只要对主家忠心并且办得好事就可以了，有些小病不用过分在意，要是里丁沙容不下，府上恐怕留不下几个人，全要被肃清去。”

姜又借事教了儿一回，砚台还在琢磨他娘的话，齐聚京城的举人们就准备贡院应会试了。林举人当日同卫成吃过茶，后来就不太往卫府来，他也是有自尊心的，那次被卫成说得羞愧，很长一段时间都觉抬不起。

现在当官也是，底下人送孝敬来他不太收，但也不会拦着不让别人收。三节两寿冰炭孝敬自古就有，只要不是一千万两银都好说。

像相公，他就是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

其实已经后悔了，他现在还是没什么把握，会觉得上届落榜之后直接去谋官是不是要好很多。他又读了三年，心里还是没底，甚至比当初还要张……考场时多三分底气，看到题目就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