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目光中，她转离去。我在迪梅克边坐下，他却像个吉普赛人似地闭上睛，一手指竖起来，别说话，我不喜用声音谈。虽然你的声音好听，像是嚼碎了冰块呼的冷气，但它并不是真正的声音。

我站稳了回望他。他的目光好像灰尘似地从我上抖落。我知我在娱乐室里一直保持着安静。这是一个怪异的时刻，我到些许慌张，之后又恢复平静。好像自此我接受了一些我不能理解的存在，视之理所当然，从未试图追问究竟。

我并不是不喜这个比喻，但是维布格雷格比他这位亲戚礼貌太多。没什么方法可以帮助他，维布？是不是这个名字？他见我，又继续说，我在这儿住了有四十年，比我在外边的日还长，过得时好时坏，他以后也差不太远吧。

这位是迪梅克格雷格先生。护士告诉我。

我没有你要的答案，不过我有别的答案。他又抓住了我的手腕，顺着我的手臂一直到我的脖，握得很，我的颈动脉在他手中动。但我并不到恐惧，他太虚弱了，而我能在橄榄球场上甩掉截锋，和对手球员暴力地肢碰撞，冲达阵区里。

我并不打算走，这些日里我无事可，而此刻听他老年人式的闲谈，竟然成了很重要的一项大事。我们本来不叫格雷格，你知吗，是格泽戈扎斯基。我们原本是波兰人，在比亚韦斯托克附近的山区村里，全村有两三百人。那儿偏僻极了，没谁会来，但有年来了一群犹太人和我的父辈们生意，谈起在大洋彼岸的国，后来几年饥荒，我的父辈们就打算来国，路上死了很多人，最后到了埃利斯岛就剩三十三人，然后我是第三十四个，我在埃利斯岛上生，那天河上全是雾气，于是我父亲给我迪梅克这名字，雾。后来移民官给我们格雷格这个姓氏，于是我就叫迪梅克格雷格。没过两年，德国就侵占了波兰，那时我的父辈们已经在新泽西的革厂里找了工作，母亲们起了纫。

但当下我也无心去回忆太多，我到了比斯坎湾附近的那家疗养院，报上迪梅克格雷格的名字，护士领着我去娱乐室里找他。大屏幕上里正在放一情景喜剧，病人坐了三排，还有些人三三两两地坐在窗边或者棋牌桌边，我跟着护士去找迪梅克，突然到自己被抓住了。那是一只瘦极了又苍白的手，穿过诺福克岛松树的细密枝叶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坐在墙边，几乎全遮掩在室内绿化树的影里，绿的睛淡得几乎透明，渗人地盯着我，我听见你再叫我的名字。

又是一个关于名字的典故。我开始有恨这个了。在我和我父亲那糟糕的关系里，我没想到我最计较的是这个。不过我现在更在意的是他的手还掐着我的脖，虽然并没有让我到威胁，但却很不舒服。

我向她谢，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谈谈。

他松开手，恍然大悟似地说，你是真的？我分不清，我一直学着和幻觉作斗，可是它们真的太狡猾了。去年我看见一没有睛也没有耳朵的大象在我窗边，它在朝我叫唤，甩着它那条又又长的鼻。

而现在发觉他们和我的确不是一类人。我和温妮是一样的，她说过一家里只有尼尔懂她的心。于我也是如此，于是我和那几位威尔森起来总是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