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归慨，南祁也不是个蠢的，他灵机一动，便抓起了那两副字来仔细比对，转眸，便目光灼灼地盯向了伏，颇有介事地问他：“圣僧找他从前的字来，是甚么意思？”

听他这般慨，南祁亦往案上欺来，这一瞧，他已是指着右手边字迹无比圆温和的锦帛，低瞋：“这不是周沐笙的字么？”说着，他又摸了摸鼻，挑着眉，一脸不解地问伏：“圣僧，这左边的帛书，气势凌云，又是谁的字？”

待见南祁急的抓耳挠腮，已了几分不耐，伏才终于低低地说：“这左边的字迹，气势凌云，乃是周沐笙去窖县之前所留。而这圆无比的，便是他自窖县回以后了。”

听南祁这般问，伏清雅一笑。这一笑，也叫他圣洁的面上忽就现了几分纯真之气，直是说不的摄人，说不的奕奕生辉。

“窖县？这倒真是许久以前的事了！”闻言，南祁如是醍醐，他挑了挑眉，一时也是有些慨。

直是过了一会，他才叹着气：”当年，周沐笙是去了窖县两年罢？他去时，窖县的暴民怕因瘟疫被焚村，直是封着路不让旁人。前前后后去了多少官员，被打得死的死，残的残，末了君上几乎就要兴兵镇压了，却周沐笙这个傻扛着重压自请前往。他一去，也是邪了门了！那些个暴民竟还全都服了！后瘟疫过了，又逢蝗，他也就留了下去，这一留，不但治了，他还了农耕之事，跟着老农将窖县一带的渠都给改好了。不过两年，窖县的局面就全都翻了天，连暴民都不再是暴民了。我尤还记得，他算是吾周第一个得了万民伞的皇罢？便是如今，彭州一带也都还传着他的盛名，他的好名声，好似也多半都是自那暴民横的窖县来的。”

可不是么？当年周沐笙年纪小小，尚未及冠，却叫得窖县的暴民一个个心服服，诚信称赞，可不是实在难得？却坏也就坏在他太能了，名声也太盛了。如此，才闹得他不得封地，不得分府。一个早就成了年的皇，却依旧被困在闱之中，上不可行，下不可退，实是左右为难，举步生艰。

就听他不急不缓：“倒没甚么旁的意思，不过有些事觉着蹊跷。前几日，又听公无意中‘常人喜以字观人，殊不知，擅书者，亦擅掩藏心意。’如此，

见南祁一雾，伏与王玉溪直是相视一笑。

荧荧火光之中，王玉溪如画的双眸晶莹而又邃，他缓缓侧过，凝向了暗室的隐门。直过了半晌，才低低地晒：“先生佛缘甚都未得解，溪亦未有通天，如何能知？“

王玉溪的话，伏显然也是认同的。就见他轻轻一颔首，稍余，便自袖中掏了两张帛书放在案上。

火袅亮，白墙之上，他们三人的影，如是芝兰玉树。

说到这，王玉溪直是低低一笑，他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敲了几回几案，才分外莫测地了然说：“溪现下只知，萧望绝不会是周詹的爪牙。他或许听命于周王，或许听命于周沐笙，或许听命于周裎，更或许谁的话也不听。但不论他听命于谁，若是解不了天城之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便非周沐笙莫属了。”

见此，王玉溪亦垂下来，待他看清了帛书上的字迹，已是了然失笑，由衷地慨了一声：“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