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那些事儿对她未有半分的关碍，她正笑眯眯地望着路边的糖摊，无忧无虑地指挥着夙英：“再一只小猴儿罢！与小五那泥猴正真凑一对儿！”

也就在这时，早该没了踪影的周氏车却还停在。车中，周如清脆的笑声朗朗传来，娄九撩起车帷，便见她半截都攀在车窗外，一双儿弯弯如月，天真，烂漫，似乎漫山的儿都开在她的里心间。

她陡然想起了赏宴时，与周如针锋相对的谢六。彼时她就躲在暗，看着王三与谢二都护着她，看着谢六声嘶力竭，却仍不如她的一声斥骂。后来谢六死了，她幸灾乐祸，

如如此作态是在嘲讽她，嘲讽她成了芃苒的踏脚石。她更想起周如门后看她的神，她漫不经心地看她，眸光格外的冷，格外的烈，锋利得叫她心都发凉。

她奈何不得下旨的周王，奈何不得公沐笙，奈何不得被公沐笙护在府中，如今已是名正言顺二皇妇的芃苒，亦奈何不得要弃她而去的母亲与对她看轻了的兄长。

“放肆！这也是你编排得起的么？”娄擎怒极，神如刀般瞪向娄九，见车就要驶窄巷，甩下车帷，忍着气，冷冷哼：“屡教不改！冥顽不灵！你若再这般！往后谁还敢与你牵扯！”说着，勒动缰绳，便骑去了车前。

烈的绝望正笼罩着娄九，这一刻，周如无忧无虑的笑就像是一刺，牢牢地扎了她的心底。

他的话，字字珠玑，分外严厉，叫娄九哑了一瞬。

本就愤愤不平，如今见母亲兄长全不护她，还旁人的好。她就如钻了死胡同，满面通红，既觉羞耻又觉憋屈，恨恨就：“难不成她这般还算待我有恩了？兄长怎的忘了她方门时的态度，看我作中钉似的，哪儿还有往日的亲和有礼？”

而此时，娄擎已踏上前，他笑眯眯地朝周如关切说：“千岁买这么些糖人甚么？可甭多了闹得牙疼！”满目的喜之情，满心的关疼，与方才待她的冷漠严厉判若两人。

娄擎被她一句话哽在，眉蹙起，也上了气，严正说：“她往日待你亲和有礼，是将你视作兄嫂。如今你所行有损，伤了她的阿兄。她还能如此待你已是宽和。难不成你真有不满？真觉自个所行无错？覆能收么？”

彼时，芃氏终于睁开了来，她认真看着娄九，眸，复杂至极。须臾，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声音沙哑，狠下心：“罢了，今后你便去别庄住罢。”

她嘴发颤，无助地看着芃氏。芃氏却再不看她，扭闭上了。

听了这话，娄九压抑抬，直觉浑发抖。向来只有家中的弃才会被扔去别庄。她正大好年华，母亲却叫她去别庄苟且度日，竟是要弃了她么！

见她与娄擎起了争执，芃氏仍靠着车闭目养神，全不像往日一般护着自个。娄九更觉悲戚，直是悲从中来，双通红，仰望着娄擎词夺理：“我要的本非这些！若非她多闲事！横一脚！二殿下或许早就松了！更她躲在门前许久，谁知君上那封圣旨不是她去请来断我后路的！如今又来假惺惺！我不稀罕！”

凝视着这一幕，娄九遽然冷笑，脸终是冷了。

她愤恨，她委屈，她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盼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