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毫不客气，丝毫未有与他叙旧的意思，若再往坏想，更似是对柳凤寒之所行所为有诸多的不赞同。

果然，柳凤寒眸中的光亮渐次暗淡了下去。他自草垛上站了起来，中似有万千怒气在游走，熟络不再，如白日里对上那些个狱卒一般地冷了脸，张嘴呸了一声，哼：“怎么？我一介草民，也需费尽心思动之以情，将你寻来劝我息事宁人了么？”

说着，他幽的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缩，俊的廓显得愈发狠厉，他：“往日我曾许诺母亲，要保柳家之富贵长安。她对我养恩如天大，今时今日，柳家家破人亡！再无回转！我已愧于她！遂若再不诉清这冤屈，实也不为人！我知，世人多碌碌，日日落，熙熙攘攘，活着唯为衣二字。却这世上也总有我这般的妖孽，活着，便要揭开那层下腐臭的脓血！若不得公允！死亦无惧！”

“疯不至于。”明灭的火光中，周如轻轻摇了摇，她嘴角翘了翘，声音放得很轻，似是想了一会，才：“只不过曾几何时，我亦同你一般。他们我，缺知少谋，不

柳凤寒瞪着她，知她话中有话，冷笑，“在我徽歙，缗钱两吊即可。若在这都城，怕还要再多上一吊。”

“那你可知，方垓是何人之妻舅？”

须臾，便见他抬起脸来，双目通红，直盯着周如问：“如姑，你是否也觉着，我疯了？”

因了她的话，柳凤寒的面慢慢灰暗了下去。他抵靠在斑驳的墙上，忽的，便垂下脸去，哑声笑了声来。这笑些许哀伤，在幽静暗的牢狱之中更有几分可怖。

她神未变，望了一柳凤寒，提醒他：“今谢浔虽被罢官，然他之嫡女为周王姬，现下又得龙。遂朝廷百官尚赖他不得，却你仍咬死不放么？”

闻言，周如心中一,嘴角勾起抹浅笑，摇了摇，又问他：“饱人所共羡，何况富贵？这理你当是懂的。却如今，怎惹得自个陷囹圄？”

柳凤寒仿佛再认不得她，他狭长的凤眯在一，咬牙切齿：“便因我命如草芥，今便犹俎上腐，任人脍截么？”说着，他双一睁，幽的瞳孔摄人心魂，地盯着她：“如姑，难不成，你真劝我弃案？”

“你弃么？”

彼时，少女的嗓音恬脆可人，只这话，实在冷漠至极也无情至极。

“便是落了我的牙，歪了我的嘴，瘸了我的，折了我的手，尚兀自不肯休。”

见的光亮，眉一蹙,忙坐起来，扬着墨羽般的眉问她：“你怎知我在此？这般来见我，可会连累于你？”

“还能是谁，整个江萍都知，他家与那桀贪骜诈的谢浔成了姻亲！”

“非也。”他话音未落，周如便摇了摇，灼灼眸光掠过他，轻轻笑：“在这邺城之中，命如草芥，怕是半银钱也抵当不。”

这话中话外，似是试探，又似是要柳凤寒服。

闻言，周如实忍不住低低一笑，真觉“桀贪骜诈”这四字用在谢浔上极为妥帖。

因着他的动作，枷手的锁链铃铃作响，周如疾手快退开一步，才险险躲开他的秽。她知他脾霸，倒未生怒，只蹙着眉，慢条斯理问他：“你可知一条人命可抵多少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