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也是实在乎南祁意料。想他自是被打落牙后，旁人只议论纷纷他这被人打落的牙，笑他丢了风度，如今这模样也实在不够倜傥。倒无谁问他，彼时是怎番回事？怎的就生生被织梭给打断了牙了？又这事说来也实在是晦气，他风一世，怎想就在那小姑面前碎了心，着了了。心中也知自个真是醉酒误事了，遂这事发以来，全是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一听这话，南祁更是气不打一来，原是想忍，但到底耐不住，冷哼一声，寒着嗓：“贵？刘铮那厮算是哪门的贵？他起于清贫，刘氏那一竿亲朋也未有几个是在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他如今所得功劳，也不过是因诡诈而来。若不是现下魏国因争位内讧不止，想他当日无信无义之行，能未有活路都是未知！那郑氏兴采烈随他府，才是目光短浅！我竟成了这二人的垫脚石！也实在是窝！”

早先见南祁那沉下眉的模样，便知这事或许另有苦衷。如今再听他一言，周如实在津津有味，也信他堂堂男儿，这般说来定不是推诿放矢。遂她搂着手炉，看他的目光渐渐就透几分慈悲之，修长的指尖在手炉上扣了半晌，须臾，才沉思着，慢悠悠地说：“十一郎这是被那姑给下了了罢？只是这般又是为何？据我所知，郎君尚未迎取正妻过门。如此，她得了郎君青睐，也算跨过了那竹门了。他日若是诞下孩儿，一生安稳定是可期的。然，郎君这般倜傥儿郎她都算计了，南氏这般的世家卿贵亦瞧不上，那她瞧上了谁？十一郎可否看清她扑求的那儿郎是哪家的贵，竟生生将郎君给比了下去，反成了那上好的踏脚石。”

郎多近呐？”

何止看清？若不是捂着颗断牙，他能上前将那对夫妇给撕咯！

说着，南祁长叹一声，因是陷情思，也未注意到已是去到冰河那的王玉溪三人，只蹙着眉自顾自与周如说：“便是那日，她家中事忙，引我室中，一面活，一面为我斟酒，我饮了许多，听她她的苦衷。后她朝我招手，我才上前，因她话音太小，凑上前去，话未听清。便见她忽然变脸，大喝一声登徒，抬手就将我打一血来！我愣在当场，回过神来，她早已冲外去，扑一儿郎怀中，哭诉我的罪行！”

虽知古之君，绝友不丑语。但如今也是憋闷在心，便有些不吐不快，再见周如看他时眸光清亮，与旁人的鄙夷嘲讽之十分不同。便一鼓作气凑去周如侧，一回敞开心怀，朝她诉苦：“我哪里是被她那容颜所惑，她姿是有，却见过如女君这般不施粉黛亦若天仙的人，她又能算得了甚么？我不过被她歌声所迷。一日打而过，便听那布庄之中有音缭绕，那声气婉媚，令人绝倒。我便也生了好奇之心，常往那布庄听她作歌。而这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相的久了，总会生些难言之情。这本是你情我愿，锦上添之事。我更未有逾矩，又承诺于她，愿领她门，我的滕妾。那日我与她诉过衷情后，她便，要思虑一二，又约我来日府中相会，定会给我答复。”

只如今周如这么一问，他再回想起来，真是万般思绪涌上心，倒不是惜牙，而是惜情。不觉，竟有些心酸了。

“刘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