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想明白，甚么情呐，呐，求不得呐，一时都被卸去了一旁，他只觉中沉沉不得劲，更多的，还有被欺瞒哄骗为人嫁衣的悲愤！

“昔吾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念吾独兮，吾事孔庶。心之忧矣，惮吾不暇。念彼共人，眷眷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一瞬间，南祁原还嚼着的懒散笑意便都僵在了嘴边，他双目发红，眸中分明有泪，却生生未落下。梗着脖仰起，双肩不自觉的耸动了一阵，忽然，一拳便打在了自个膝上，咬牙说：“实则齿间动摇落之时，吾便知，今日毒苦，皆因往日因果报应事！”

曲调声阵阵，如是昆仑玉碎，空灵纯。又更是浑然大气，响遏行云。却偏偏，这一次，她的曲调之中少了当日的悲，亦少了当日的凉。她终于从血海中走向了这尘世间，就站在这山之巅，携一人之手，看这脚下这万家灯火，看她周氏这疆土。这疆土之上有成千上万活生生的人，他们是她周氏的臣民，是她周氏赖以依仗的希望。更这疆土之上还有

说着，他终于垂下脸来，猛杯中酒，怅然大笑：“罢了罢了，落了牙又何防？便是落光了吾这牙，吾亦是丈夫，亦能歌长啸！”

这凤首箜篌，龙凤形，连翻窈窕，缨以金彩，络以翠藻，十分的华贵。是周如平日无事之时，与王玉溪探讨音律所用。

如今，听过南祁长啸，再听他放声恸哭。男儿之泪，便是大气豪迈，也是悲辛无限，使人心酸。她不免就同受，又有怜悯之情，脚步一顿，便就循着自个的心意走去檐下，将竖抱于怀中，白的指腹在弦上，两手齐奏，奏响了当日她与王玉溪初见之时，南城门前那一曲岂不怀归。

退而求其次，选了刘铮那厮以求稳妥。到如今才知，原来从一开始，他或许便是块踏脚石了！

夜寂静，火光摇动，他面上的泪也被染上了猩红，一闪而过，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周如原是懒懒靠着凭几，如今看他如此，不由也生了几分心酸之情。

她悠悠唱着，既婉转，又动听。只是当日，她如是从血海中踏回这世间，她绝望无助，无依无靠。却如今，她有了依靠，有了自个的家了。

言至此，他已是举杯站起来，大步走了院中。他就在这群山万豁之间，就在这夜幕篝火之中，坦坦地张开嘴，落落大方地了缺失的牙。他朗声唱：“世事茫茫，光有限，算来何必奔忙！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荣枯有数，得失难量！”

恰彼时，王楚已吃饱喝足，再也顾不上凑闹了。小童着，靠在周如怀中，直是打起了瞌睡。周如只微微一动，他便瘪瘪小嘴，搂得她更。遂她索抱着他起，送回屋去。待再门，不觉，便盯向了不远屋檐下正摆着的凤首箜篌。

他发自肺腑地，在这大的压抑中狂吼了长啸之声。这长啸声，是嘶喊，是悲愤，也是他为士族贵与俱来的傲气与自豪。他就站在这院中，俯仰屈伸，旁若无人，像是惊了梦，又似是断了情。率真至极，亦洒脱至极，使之山鸣谷应，惊动无数飞鸟，更也叫人泪盈眶。终于，长啸声罢了，南祁双拳握，就立在月当中，放声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