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柳凤寒不觉便蹙了蹙眉，眉间的红痣都皱了中，散漫的目光更是沉了几分，试探着问她：“你这模样，怎的和要去姑了似得？好好的倒说起了念？更又言不若早断？怎的，当年都你周氏与王三郎有杀父之仇，能作侣，实是真情动天。却其实王氏是个狼窝？你自门便受尽苦楚？这才宁可在我这小庙里混酒喝也不愿回府？”说着又是一顿，盯了周如一：“难不成，是琅琊王氏盗了宝库？”

这么一想也如是在心饮下了一苦药。她一气，直是推了一坛酒在柳凤寒面前，朝他扬了扬下：“说这些扫兴的事甚么？难不成你是要提醒我，我甚无用，叫旁人掘了家中的财宝，来日无言下地见吾周氏鬼神么？”言至此，周如也终是悲从中来，仰大饮酒，酒溅在衣襟，和她落了泪一般，她摇了摇，不觉便低起了一首歌谣，她懒懒地哼：“今日乐，不可忘。乐未央，为乐常苦迟。岁月逝，忽若飞。何为自苦，使我心悲。”

“哦？”周如敲着瓶的手指一顿，漫不经心看他，问：“如何？”

她注视了一会，才撇了撇嘴，意味长地继续：“得必有失，不若不得。人自以为能抓住光，但一生到又到底能抓住多少呢？便是抓着了又是自个的么？我常以为，我眷恋着这片土地，我也以为，这是吾周氏的生之源。遂自明事理后，我常以国以家为先。然如今回过来，才幡然觉着，便是这小小的凤尹县，我都不知东西。那这所谓的周氏江山，我又到底知晓多少？更，王兄知晓多少？周氏的先祖又知晓多少？原来，人生在世，无知之才是最最多的。便如手中事，便如至亲之人，更如念人心。殊不知，无无念便无苦忧，既谎且痴，不若早断。”

见她这般，柳凤寒登时就将旁的心思通通给收了，再不多言，忙是调转话，打圆场：“你便不想知，你王兄是如何应对的么？”

兄长，我自是知晓他的本事的。若真不洽，也怕是不敢如此言说。只你是个生意人，好好生意便是，总明里暗里探我的话甚？晓得了谁伤我，谁夺了宝库又如何？难不成，你要去抢么？甭想了，那便是手的山芋，窥探者太多了。便是抢来了，也未必就是你的。”说着，她忽然伸手来，温细腻的手指便就在树下接那隙中漏下的光，淡淡金光照在手心，有明也有暗，斑斑驳驳的，如她的目光一般，朦胧，飘远。

他这话，直是叫周如一愣，原来，人人都记着她与王玉溪隔着杀父之仇。却她自个竟和丢了脑似得，忘了个一二净。

她苦笑一声，极其平淡地摇了摇，“王家并不缺财，何苦些个不易手的阿堵惹火烧？”她这话半真半假，倒也未有甚么亏心。不觉又想，难不成王玉溪娶她便就是报复？既如此，她是否只等着他休了她便成了？倒无需再去纠结着一纸婚书。

她这话太冷清了，更这段时日，外沸沸扬扬。然那琅琊王三呢？自个的妇人都丢了，琅琊王氏却半风声也无。

见她带着醉意的盈盈杏直盯着自个，柳凤寒一愣，下意识地咽了咽，愣是盯着脚边的草，如数家珍般地说：“你当时惨兮兮的，怕是不晓得，那中的珍宝多如堆山，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