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这些年风霜雪雨陪她一走过的红果瞧见，亦不忍连连相劝，易皎皎瞧着已是虚弱至极，却仍不肯转圜，铁了心立时要去寻檀辞。

他咬牙，缓缓将她转过来，瞧见她那一张憔悴苍白的面容，却依旧没忍得住。

她下披风血目惊心，檀辞几疯癫，忙唤了侍从大夫，一把抱起她了驿站。

怀里人几要睁不开，额角开始大颗大颗地冒汗珠儿，仍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檀辞声音颤抖，“你向来不好，就要临盆，本该在家好生养胎……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他伸手想要别过她额角纷的发，却颤抖不得章法，她面愈发苍白，一双尽失血，再不能攒起力气对他笑，虚虚握住他的手，忍不住弓了，只有的气儿，“檀郎……我好像，撑不住了……”

一次是嫁给他，一次是来救他。

她睁大双眸，一瞬像是咬牙奔跑了太久的人，忽地到了终，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呼都开始变得极凉极缓。

六年前，易皎皎在崤山路九死一生诞下麟儿，取名檀镜竹，因月中虚，檀辞便动用碧翎山庄所有人事，在崤山脚下临时置了座园，夫妻二人留在崤山，直陪着长

“皎皎……”

她躺在榻上，不肯放开他的手，只一味摇，泪顺着角来，凄凄楚楚，“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你不在，我和孩，都不能心安……”

平日里个门，路上辛苦颠簸都要喊的人儿，生惯养了这样多年，唯有两次这样的远门，千里迢迢，吭都不吭上一声。

多年，最是晓得她这个说一不二的脾气，只沉默了一瞬，便跟着，“带上大夫，派一队人百里加急先行往崤山探路，再派一队最良的护卫保护夫人，尽量避人耳目……走小路。”

勒的黄沙漫天，迷了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桃，后那人墨披风烈烈，拥她的手颤抖不歇，却仍小心控制着力。

话说得轻飘飘，连夜坐上车启程，小路崎岖难行至极，她怀六甲，忍着痛楚握红果的手，低声吩咐，“我若是在路上不行了，你便替我去……”

本是六七日才能行至的脚程，五日便到了崤山路，也不知她是如何生生捱了下来，腹中孩儿似是知她心意，并未有任何异动，易皎皎心中来不及担忧，歇都不愿歇上一刻，便又要崤山去。

只这一声，她便死死伸手握住他的手，再不肯撒开，泪毫无防备地砸落在地上，将黄土沾染成一摊墨褐。

折翎剑仍在侧，江湖人仍为之震颤，闻风丧胆，而它的主人瞧着前心上人，却不能不生生红了眶——

下一句，她合上双，一双柔荑见着是颤抖不止，“不论如何，是生是死，也要寻到郎君……”

他知她后怕，就这么跪在榻边，寸步不离，握着她的手放在自个儿脸颊上，望向她的一双血丝满布，“皎皎，你不要怕，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谁也不能把我和你们娘俩分开。”

他躬，将下颔枕在她颈窝，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疲惫又喜地呢喃她的名字——

争执不休间，崤山路驿站前，远尘土飞扬，蹄声阵阵而来，她一双通红仍在持，后却蓦地一，有人将她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