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全无理智地带着哭腔狂吼：“我要杀了温思妍！

傻傻地，我以为，或许，自己只是一时心，舍不得肚里这两个倒霉孩。或许，自己只是还顾念着耀灵，怕他大仇不能得报。

在婆娑的视野里，在砸门的动作间，在天地心肝脾肺肾的剧痛中，整个世界，真的化为了一片漆黑……

等真到了医院，我才明白，有割不断的东西，叫亲情。

即便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即便梗满了沉重的闷痛，即便刚一开，的唾沫就在间拉成了粘稠的丝线。

昨天，他在探视区让我叫他一声爸的时候，我只觉得他不客气，却忽略了他苍老发红的底，那些汹涌哀伤的泽。

自杀时，为什么会有一莫名的恐惧攫在心间。

我来不及去想我和耀灵之间的纠葛，来不及去想姜婶的后事李玲和吕理得怎么样，来不及去想耀灵为什么会在看守所的医院，更来不及去想温洛诗怎么会知国财自杀。

整个世界，好像化为了一片漆黑。

脑里装满了国财苍老哀伤的容颜，我急到声音都在发颤地问：“他……死了？”

几乎片刻都不能再等，我重脚轻地下病床，扯掉手背的针，急火攻心地向门冲过去。

耀灵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疲倦地站在那望着我，通红的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汽。可于我而言，这便是答案。

等看完他的遗书，我才了解，一直以来，自己有多任。

像回到了外婆的葬礼，睁睁看着冰冷的棺木即将被无情地盖上，外婆的脸，却忽然变成了国财的脸。

我好像听见五岁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整齐而撕心裂肺地在灵魂恸哭着哀求：别不要我！我求求你们！别不要我！求求你们！别不要我！

我好像看见成年后的自己，像个乞丐一样跌跌撞撞、歇斯底里地在大雨里追着车狂奔，鼻涕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腔，碎成一片绵密的苦涩腥咸。

意识清醒过来的第一秒，我睁开双，朦朦胧胧地看见耀灵面凝重地立于床，攫在心间那莫名的恐惧，不断扩散。

当初他听见我问温洛诗世的时候，想必心都是揪着痛的。当初他被我气急还要给我一张黑卡赶我门的时候，想必是完全拿我没有办法。当初他把我妈接回家，想必是人生最后最好的一段幸福时光。

此刻，我看不到递给我这叠遗书后来回踱步的耀灵，看不到走廊里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狱警，看不到抢救室明明灭灭的红灯……

在混沌的眩中，我扔下那叠遗书，真真切切、脚步踉跄地冲向抢救室乞求哀嚎，恨不得用拳砸碎冰冷的门板。

他们的脸，似乎全无血，隐约泛着苍白的笑容。

抵达看守所的医院以前，看到国财的遗书以前，我一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放下堕胎的事儿急匆匆地赶来。

“爸……爸……爸！我叫你爸了！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我求你别不要我！”

原来，自己五岁前模模糊糊的记忆，竟然是这么的不可靠。

像回到了那个被抛弃的下雨的黄昏，睁睁看着车开远，冲向落日，疾驰而去，车里回对我笑的人，却不是白鑫杰，而是外婆、我妈，和国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