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叹了气，下车，跟史依云耳语几句，史依云听了，非常乐意地分她了一沓纸钱。

她见过人死，见过人生。

有其父必有其。

晚上，到家已经是九，太刚刚下山，寒气已经直心脾。

金世安没多问，默默给她一沓纸钱。

“什么？”

为天海阔，她的心境也开阔起来。

所有的纸钱烧完后，金壑带领大家去下一个地。穿过荒凉的戈滩，不知走了几十里路，终于到了一墓园。

“烧给谁啊，你？”

“这是我们在羌塘留下的唯一照片，给我们拍照的人已经没了。那时候因为工作在藏北原风餐宿，还遭遇过野兽袭击，好在我们都过来了。但是有同志没熬住，有的死在那了，有的落下病，回北京后没过多久也去了。”

银枝顿了顿，才说：“我爸。”

金世安正经地哄：“乖，这个我们以后再说。”

死亡，新生，如一个转，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我和老金的命是捡来的，所以我们过得自在开朗，人生在世，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为什么还

银枝：“叔叔真是重情重义。”

金壑喃喃：“看来有人来看过你们啦，我来晚一步。”

银枝坐在房间里发呆，史依云敲门来：“银枝啊，来，阿姨给你看个好东西。”

书桌上一角台灯被拧开，房间里只有这盏昏黄怀旧的灯光。银枝乖巧地坐在她边，看她打开相册，一的讲述照片里的故事。

去见我爸……

没有守墓人，墓园非常简陋，只有两座坟。坟前，有一堆黑的灰烬。

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倾诉衷。

在实行天葬的地方有墓园，说明里面埋的是汉族人。

金世安往一旁挪了挪，给她腾位。

金世安悄悄告诉银枝：“吴叔和张叔是我爸的老战友，牺牲了，尸首也没能运回去，只能葬在这。我爸每年都会来看望他们。”

史依云翻大白：“来了来了。”

银枝想到了，昨天他们中的“老吴”。

史依云替金壑完毕，说：“你先睡，我再下去一趟。”

恨在生死面前，不过沧海一粟，何必看太重。

只要活着，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

金壑睡前习惯让史依云伺候，他有严重的脊椎病，史依云通过自学学会了。从此睡前若没有史依云的，金壑将一夜难眠。

银枝瞅他反应，好笑：“只是烧个纸你就怂成这样，只要带你去见我爸，你可别给我丢人。”

“老婆，你不跟上来？”

金壑伸懒腰，径直上楼睡觉，说今天太累，想睡觉了。

“好冷啊。”史依云烧起火，让整个屋起来。

金壑抬起一只，看她从衣柜里翻一本尘封多年的相册。他叮嘱了句：“早上来。”便睡过去了。

有这样的父亲，难怪金世安……

“这份算我的。”他低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