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无限激，陶灼华对舅舅这一礼毕恭毕敬，满了儒慕之意。

嫣然巧笑间，陶灼华又向陶雨回了半礼，这才在左侧铺着墨绿弹垫的湘妃竹椅上落了坐。

明媚的六月天，虽是太刚刚升起，已然云蒸霞蔚，几扇纱窗映着外的芭蕉成金灿灿的油绿。远的屋脊被一夜雨冲刷，了崭新的青黛，院里青葱的树桠在灿灿金下格外郁郁。

陶家祖祖辈辈都设着小佛堂供奉佛菩萨，陶超然一直相信六回。妹妹骤然过世，舍不得膝下女，或许魂魄徘徊着不肯远去也是人之常情。因此，陶灼华的话虽然匪夷所思，却并非令他全然不能接受。

阿里木的份特殊，他从未守着妻儿提及。便是这次海的打算，两人也是在外书房里悄悄说起，他还未来得及与妻商议。

。待见到妹两个携手来，陶雨上前见礼，陶灼华则冲陶超然轻轻拜了下去。

两日未见，陶灼华似是又有些清减，她那袭白裙以银制丝带松松挽系，纤腰简直不盈一握。而收敛了方才的伤，她几近透明的脸上却十分平静，浮上脸的是从前少有的镇定与冷然。

瞅着舅母还未房，陶灼华决定速战速决，她再向舅舅敛礼，恭敬地说：“夕颜有些话要与舅舅说，请舅舅借一步说话。”

陶灼华装仔细回想的样，认真说：“母亲说，大裕皇朝兵败在即，苏世贤与瑞安长公主会对陶家不利

他拿手指轻叩着侧梨木几油光可鉴的台面，若有所思的神情，澹然问：“你母亲…她还说了些什么？”

陶超然心上难过却无法表述，他不忍拂陶灼华的意思，甥舅二人便走到里间重新坐下。陶灼华拿昨日编好的说辞，将自己要说服舅舅的一番话归于母亲陶婉如的托梦。

陶超然狐疑地瞅着陶灼华似月华一样澄澈的双眸，里了讳莫如的沉思。前的女孩眉目如画，黑白丝丝分明，从中瞧不一星破绽，方才那几句话却委实令他侧目。

她眸幽静，墨眸如一泓潭般空静，青绸发丝映衬着脸侧，投下一片薄薄的剪影，似求证一般望着陶超然问：“舅舅，您前日接待的那位客人，可是一位胡商，名字唤阿里木？他今次来是为了约着舅舅一同海去往西洋？”

望见如今只有九岁大小的表弟明眸清湛、稚气未减，陶灼华蓦然又忆及他前世中牵机剧毒的惨状，华眸间又是一阵酸涩，圈不由发红，自咬住了嘴。

陶超然瞧着女孩眉宇间的轻愁如烟，不觉与昔年妹妹这般大时那明珠朝一般的笑颜比对，心疼得漏了半拍，忙着招呼她炕上来坐。

听得陶灼华一说破，连阿里木的名字都分毫未错，陶超然不觉拧了眉：“夕颜，你从何听来？”

陶灼华故胆怯，将团扇攥在手中，揪着上面和田玉的扇坠期期艾艾说：“并不是从旁听来，而是母亲梦中所说。她说阿里木这个人福泽厚，更兼着份显要，要我一定劝得舅舅答应他的邀请，一同海去。”

前世曾恼恨舅父不曾在陶府大门挂白灯笼、糊白对，总以为舅父对母亲的离世漠然。如今重活一世，小事上可见舅父一家对母亲的用心，陶灼华对自己昔日的小肚懊悔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