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琴微微苦笑：“你的心情我自是了解，不过只瞧这六公主的模样，当与瑞安榻上那位别无二致。如今的何岚是朵白莲，前世的那一位却是株罂粟。你不相信莲能够变成罂粟，我也不晓得该如何与她相。”

“是同一个人吗？你再仔细瞧一瞧，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陶灼华并不死心，她一将茶饮尽，目光悠悠远远地投向堂前次第缤纷的烟盛绽之。

何岚袅袅若缕轻烟般随在陶晚畔，轻轻柔柔地冲苏梓琴说：“陶夫人方才说，院里又开始放烟火，请皇后娘娘与灼华一同去瞧。”

一个人纵然是千夫所指，却也有可能是因为三人成虎，背负了不该自己背负的错误。陶灼华无法向苏梓琴形容她见到何岚第一时的情形，却绝不相信她会是卖何岑、终至大阮覆灭的那个人。

陶灼华丝剥茧，继续向苏梓琴说：“至善公主打小养尊优，遭逢国破家亡，尚且宁愿清贫度日，不受瑞安的封诰。想何岚从未贪恋过中繁华，她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封谓便卖自己的清白？”

苏梓琴后退了一步，依旧着些审视的目光去望何岚。前世与今生不断重叠，她不觉打了个寒噤，又怕旁人有所察觉，忙歉意地笑：“不好意思，来时穿得少了些，这便回去添衣。”

前宴席稍散，想是陶超然重又备了烟，供几位少年在前院笑打闹。倏然一朵万紫千红的烟火压下，在未完全消逝之际又被一朵紫的大丽覆盖，千树万树梨腾空，两个女孩面前霎时烟漫天。

，这世上或许真有沧海桑田。你瞧着她如今的样，万万想不到她的以后。”

说不通的事情便一定有想不明白的地方，陶灼华始终觉得她们如今不过浅浅拂开些表层的浮土，尚未接事实的真相。

几盏卉六角长须苏小灯的光影徐徐开，丫们手上掌着灯，伴着陶晚与何岚沿着长廊的另一缓缓走至，往妹两个这畔行来。

随手拈来几件小事，陶灼华向苏梓琴陈述何岚对仁寿皇帝满腔的敬。江山易改、本难移，一个人合在骨间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丢弃？

想来红莲与业火倶在一念之间，一朵皎皎之莲遭逢变，竟至落泥沼渊。

“只说是来更衣，这半天便不见了动静。母亲只怕外更重，使我来请你们回去。陶晚长长的睫轻颤，一双目顾盼间熠熠生辉，手上拿的杏红绫丝帕轻轻甩到陶灼华肩上。

苏梓琴掩饰地笑笑，接了何岚的手

苏梓琴了气，将芙蓉洲里自己亲所见的那一幕艰难地叙述给陶灼华：“此情此景你虽未亲见，难便不曾听闻大阮国灭之后，唯有她一人独善其么？我委实不明白她何以能得你的青睐？”

何岚手上捧着个铜制掐丝珐琅鸟纹的手炉，闻言忙递到苏梓琴手上。两人推让之间，苏梓琴碰到了何岚的手指，虽只是轻轻一下，却温纤长，那样温而又柔，确乎不是记忆间冰凉如蛇的觉。

她凝地说：“前世里连岑都相信是我将布防图偷给了瑞安，我自是百莫辨，知那被人冤屈的滋味。所以纵然后来见为实，我依然不愿相信这样的何岚最终站了在瑞安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