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琴摆摆手，只将方才披上的绛红银边披风裹了裹，上却不觉得冷。她吩咐芸香：“瞅着明日父亲下了早朝，便请他来我这里一趟。”

何岚拖曳着长长的红绫绡金纱罗裙，轻轻挑起了前世苏梓琴的下颌，浮半空的苏梓琴瞧见地下的自己惊悚地圆睁着双目。

寝里悉悉索索的动静惊醒了外值夜的芸香，她小心地端着着黄须苏的兰纹四角灯来，见苏梓琴立在窗前，忙搁了灯上前为她披衣，小心地劝：“娘娘，如今已然有了秋意，切不可贪图凉快着了风寒，婢扶您榻上歇息吧。”

☆、第五百一十六章雌雄

真假莫分、雌雄难辨。苏梓琴苦思了多日未果，今夜终于醍醐。她一骨碌翻坐起，也不招呼在外值夜的芸香，自己忙忙挑亮了灯，便就急匆匆磨墨，再摊开张雪浪纸给陶灼华写回信。

如今经由苏世贤之手将信送，直接由郑将军的人把信送去善居云掌柜，比从前更为安全便捷，也大大缩短了两妹书信往来的时间，消息传递起来十分方便。

前世里被瑞安杀掉的大约是何岚那个替死鬼，而着她的份与瑞安苟且厮混的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何岕。这样便能解释瑞安为何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六公主独独青睐，不仅大肆封赏，还许她自由地在芙蓉洲间。

沉香与芸香两个丫前世里随着苏梓琴历经坎坷，主仆几个始终相依为命，因此今生的苏梓琴也敢对她们大胆托付。芸香知自家的皇后娘娘早与瑞安离心，一味沉静地应：“婢省得，明日便在老地方等着苏大人。”

想是何芥自己也晓得自己事龌龊，不愿往后着骂名，因此才假托了亲的名字苟活世间。

苏世贤接了苏梓琴十万火急的信，虽不晓得里写了些什么，却是没有丝毫拖沓，换了衣裳便将信送。对亲生的女儿颇多愧疚，唤了自

便在这陡然之间，苏梓琴从睡梦中惊醒，那藏心底的惧意与寒凉又如影随行。从未相忘的熟悉在这一刻又呼啸而至，大滴大滴的汗顺着她的额涔涔而下，前世里曾经忽略的画面却渐渐清晰。

苏梓琴愈想愈觉得自己已然到了事实的真相。她笔走龙蛇，这封信写得分外畅。将写好的信好生，先用纸的信封压上火漆，苏梓琴再极小心地了个碧云的信封，又描了与陶灼华约定的记号，这才推开窗扇呼着外的夜风，心间透丝舒畅。

那森冷寒的惧意又在苏梓琴心间盘桓，飘在半空的她瞧着何岚从榻上翻坐起，趿了红木脚踏上的鞋，冲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前世苏梓琴走去。

那一日何岚守着瑞安轻佻地挑起苏梓琴的下，瑞安脸上却是一幅顺理成章的表情。方才的睡梦里，苏梓琴分明瞧见何岚低与自己说话时，她间突起的一块和嘴上淡淡的乌青。

芙蓉洲间华烛影微，何岚妖媚到极致的脸上挂着丝扭曲的笑意，与她在大阮所见的那位清纯少女迥然不似一个人。

“一雌复一雄，双燕紫”，以为只有戏本里才有的故事，如今便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边。怪不得自己在大阮见到何岚时并没有奇怪的觉，反而那一夜何岕从自己后走过，心间的不适那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