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阿殷早早便起，神采奕奕的穿了右司的官服，洗漱后无事可，索取了弯刀，在院中练手。

夜昏暗，灯笼朦胧，阿殷陡然陷他的目光，一时怔然。

时近初夏，夜风中已无凉意。她依旧是姑娘家的打扮，腰下柔纱长裙被风卷着起伏，青丝半挽发髻，珠钗在耳边微，垂落的青丝却随风扬起，丝丝缕缕的在定王肩上。

她负伤至今已有将近二十天，起初几日自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动，其后虽也拄杖往来，到底怕留下病，没敢动弹。今日想着要去查抄姜家，心中自是激动，言语难以表达，便握刀在手，虽不敢放开了腾挪，挥刀往来，却也觉快意——若是能够，她真想亲自手，取了姜善那恶首的命！

这两座铜狮是当初府邸落成时皇帝钦命监中造作，比别的还要威风大些，经百年风雨淋，上痕迹斑驳。府邸三间红漆大门，黑底金字的牌匾更是威仪，两侧植的桂树早已参天，遮下的翳。这原本是京城中令无数人羡慕仰望的府邸，朝堂官员成百上千，大半儿都曾来过这府门，送礼或是求见，恭恭敬敬的从

待得匆匆用了早饭，便随定王上，直奔怀恩侯府而去。

“至少在父亲心里，娘亲无可替代。”阿殷抬，发现定王神有异，微微一怔，“殿下怎么了？”

怀恩侯府坐落在皇城东侧，因为沿袭百年，占地极广。定王带着常荀和阿殷两位司，后是蔡率右卫随行，再往后则了左卫中三十余人，以壮声威。除此之外，便是永初帝派的三百名禁卫军，各自执刀着甲，一路驱开行人，直奔姜家，在那两座京城有名的铜狮跟前列队排开。

是时候了，给这座府邸添个女主人。

她嘴上没说，然而想想也知，如今她伤已愈，回了家便不会再来王府养伤。那座藤院还会跟从前般空置，往后理完白日的机务，他依旧只能回静照堂独坐，也瞧不见藤院的烛光。孑然独居已有近十年，定王一回发现这王府竟是如此空。

“郡主府上的荣华富贵，又怎能跟娘亲相比。”阿殷却不觉得意外，“父亲与娘亲结发，这些年念念不忘，分毫未改。想来他是宁可跟娘亲一起茅庐砍柴，也不愿同临郡主金殿华屋的。”这语气中的抑扬毫不掩饰，隐然藏着傲气——就像那回她在西洲，说她和陶靖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到姜家摇尾乞怜。

她已有多日不曾自称卑职，定王陡然听了，却是将她斜睨一。

定王未语，看向侧的玉立人。

“皇家富贵，人人称羡。他这些年不为所动，实在难能可贵。”

“家父对姜家也是隐忍多年，这等喜事，自然该告诉他。”阿殷抬，有些疑惑，“殿下有吩咐吗？”

他缓了语气，“明日抄了姜家，你就该回家报喜了？”

定王注视着她，徐徐：“你更无可替代。”

定王瞧着她侧脸，神渐渐柔和起来，“想来你那位娘亲，必定类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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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势在亭中靠椅坐下，“也没吩咐，只是近来听说陶将军当年的事，倒令人敬佩。”

阿殷听了意外，笑：“殿下居然会钦佩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