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推门去时，邱四娘正缩在一张短榻上，嘴裂面容苍白，神智已然昏迷，却在听见动静时微动。

但凡被永初帝查太对亲兄弟下手，东之位必定难保。

“从前跟着殿下剿匪，也算见识过杀伐场面了。方才一回瞧见这情形，有些慨罢了。”阿殷的声音略微低沉，抬瞧着定王，“这位邱四娘被关在这里，可真是生不如死。卑职看她那样，虽然外伤无碍，然而动弹不得，连近在咫尺的都拿不到，几乎跟废人无异。她没想寻死吗？”

常荀倒也没有不耐烦，迂回兜转继续问。

香屋里从前关押薛姬，如今却关着那位邱四娘。先前相将她带到相府审问过后，不再怀疑，便会同定王一同禀报永初帝了结此事。只是剑门的足着实蹊跷，定王以怀疑她跟凤凰岭刺杀之案有关为由，求得永初帝允准，依旧将她带回王府关押，丢在这香屋中。

他虽世家，却自幼不受拘束，少年时将各游历过来，三教九都有接。虽是锦衣玉份尊贵之人，这等伺候人的活儿却也不笨拙，加之语声温和循循善诱，竟从邱四娘中不少话来，却没有太大的用——这邱四娘显然不是什么关键人，散播言这等事虽给了她，刺杀害命却非她所能接。况她虽毕竟残存理智，能熬则熬，许多话便语焉不详。

可这京城中，敢如此行凶的，还能有谁？

常荀立定，取过一碗清，拿瓷勺喂了些许，却不肯多给，拿来换答案。

定王带着阿殷在门边站定，常荀缓缓踱步向前。

那清中混了药粉，邱四娘平常不肯喝，如今渴极了，哪怕毒药也要喝下去。待得两刻钟过去，药效渐渐起作用，常荀总算挖到了想要的信息——邱四娘虽对刺杀之事毫不知情，却吐了她在京城的上司，城北一歌坊的女事。

定王府审问的手法不及内廷冷酷，却极擅攻击人的神智。似邱四娘这般人，能被剑门安排在京城独当一面，自然经过磨砺，她不惧怕鞭笞拷问，却抵不住药的侵蚀。最初两天邱四娘还撑着不肯开，到后面神实在熬不住，便将关于妘的留言招供得净净。她手上沾着不少人命官司，又是如今握在手中关于剑门的唯一线索，定王自然没打算放过，这些天饮中的药未停，将她神摧得更弱。

将可疑的人挨个推测一番，定王便带着常荀去了趟香屋，阿殷因为好奇，便自请跟随。

即便太可能受人蛊惑，以孟皇后的，也绝不会准他此下策。

那日若非阿殷及时赶到，他怕已死于剑下。届时永初帝震怒彻查，未尝不会牵扯幕后指使之人。

楚。然而以太的庸碌和求贤德仁善之名的心思，纵然想把他踩下去，却也不至于动刺杀的念——

盛夏时节，香屋外草木葱茏翳，倒是难得的清凉岑寂。

了香屋，定王当即派常荀去那歌坊抓人，回见阿殷面不对，问：“怎么？”

邱四娘的睛眯开条，却似畏惧明亮光线，立时又阖。直到常荀走至跟前，她才抬起，双瞳茫然，却沙哑的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