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你。”醇清优的嗓音，较往日少了些不耐与倦怠，多了一玩赏的兴味。海市认了那个声音——永远掩在日影里，如同一束没有面目形容的锦缎，帝座上的人。帝旭。

小婢圆的脸上顿时爬满红，呐呐：“回王爷，婢叫小六，是赤山人。”

“好一着置之死地而后生。”昶王轻哂。“若那姑娘落在我的手里，怕是真能对方诸有所挟制——也就难怪他宁可将这样一个人拱手送给皇帝。”静了片刻，又，“那方濯缨也是个棘手角，如今大雪封关，亦不知左菩敦王那边情势如何。”

轻的玄貂拂过海市的面颊，帝旭又将她裹了一些。

扬，与昶王极为相似，神情虽也倦懒，角轻勾着的笑意却令人胆寒。

昶王了内室，符义立刻起行礼。

“听说左菩敦王麾下有个汉人谋臣运兵如神，胡人对他敬畏有加，有此人在，应是不必过虑。”

昶王回到王府时，已是上灯时分。侍侯晚膳的下人中有个面孔陌生的小婢，想是刚府不久，样样都觉新奇，一双灵透的睛简直就黏上了桌上的象牙坐兽筷架，瞧个不住。

狩人们恭谨地垂目低首侍立旁，脚边的网罟内，数十条被扼死的玄貂尸毫无生气地堆叠着，貂女已不知被送去何，不见踪影。

假充男参加武试本是欺君之罪，如何置都不为过。群臣见帝旭并无追究之意，自然也不去自讨无趣，严明纲纪之谏言，心中却都有怀有惴惴之意。自从紫簪皇后殪后，帝旭少近女，后空虚，除了淑容妃缇兰，只有嫔御、女史各一二人，终年难得召幸。帝旭行事任古怪，未可逆料，此端一开，废止已久的后选秀难保不会重开。

海市尚来不及反应，便觉得自己一轻，离开了鞍。原来是帝旭伸一手箍住海市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轻巧巧从上拉了过来，安放在自己前，顺手抛弃了海市上的银狐裘，将她裹自己的玄貂中。玄貂绒柔细丰厚，乌缎般的裘面中隐着均匀白针，俗语所说的“墨里藏针”，得风愈，指面如焰，着不濡，偶尔沾上的雪珠，也自会瞬间消。

小六又羞又窘，只得低盯着手里的筷架，那是一只用上好象牙琢磨而成的小小老虎，真可。一旁大丫鬟见昶王已然走远，才作势扯了扯小六的耳朵，笑：“好在咱们王爷除了玩耍，其他万事都不放在心上，要是换个主，你这么不上台盘，非吃一顿排不可。”

符义一张脸平板如铁，漠然开：“王爷，恕属下僭越，消息一再走漏，府内怕有线，需得设法除去。”

季昶颇觉好笑，唤她近前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季昶正待说些什么，执事匆匆来，附耳说了些什么，季昶便搁下手中银箸，起走，又回来，从桌上拣起一个筷架丢给那名叫小六的小婢。“不过是筷架，你拿几个去玩就是了。”

“他竟能如此铤而走险，属下实在不曾想到。”符义叹。

昶王稍稍颔首，面上笑影尽去，神情转为肃杀。“又让方诸抢在了前。”

“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有等不及立了呐。”昶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