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绝

秦钟伸脑袋去看，却见柳湘莲回屋拿了伞，径自往外走，他连忙问：“去大哥那儿么？”

尤三冷笑一声：“是了，你还等着府你的琏二呢，这样看来，自然是这里比家好。”

救我什么？这样，我如何证明自己清白？”

从秦钟家来，一路疾走，看到前方窈窕的背影，柳湘莲放下心，缓步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枝巷，天下起雨，柳湘莲躲在对面一座宅的石狮后面，看着她在门的石阶上坐下，撑脸望天，哭了一回，笑了一回，最后抹抹脸拍拍衣服上的灰，转拍门院里去了。

柳湘莲也不回：“不是，你去跟冯兄说一声，我有事，不过去了。”

尤二听到妹妹的诘问，不由一愣，带着哭腔说：“你看不起我，是不是？”尤三：“我没有。”尤二：“你有！你早就有这心了！你没良心，不是我……不是我和贾珍父周旋，我们母女还在家里受欺负呢！”

尤三生气：“胡说！是你自个儿作践自己，你以为他们就没缠我？大老远跑来这儿给人作践，你还以为是享福么？他们分明是把你当粉玩，你不气，还自得

柳湘莲怅然若失，盯着门外远去的背影，心如麻。

尤老太：“好好的，回去什么。老屋里也没人，就一个又聋又哑的老汉看门，你回去都不方便，别说傻话了。”尤三：“那呢？你也觉得这里好？”

听见一阵窸窣响，尤二：“好不好的，我如今是二爷的人，还能去哪儿呢？二爷在哪里，我就觉得哪里好。”

尤二：“你什么意思？”尤三：“你知我什么意思，还用我说么？”

柳湘莲一颗心吓得突突直，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不轻。他扶着三的肩膀，叹气：“我说你们一家都糊涂，其中你最糊涂！我一字未说，你就拿命来正名，凭什么你不自却要我背负一条人命？”

柳湘莲这原是生气时说的反话，他在气她不惜，可这“不自”三字听在尤三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一时心痛难忍，转念想，自己在他面前自尽，确实不妥，说不定还会给他无端招来祸患，而且死在别人家里也不像话，不若回家将后事打清楚，再死不迟。

如此一想，尤三遂笑：“先生说的是，家晓得了，时候不早了，家来久了，再不回去妈和该着急了。”说完她推开柳湘莲的手，一福，自顾自走去了。

秦钟皱眉跑来问：“没谈拢么？怎么好好的就走了？”柳湘莲却走到门边，望一望天，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天得厉害，怕是要下雨了。”

只听尤三：“妈，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好，还是在家里好？”尤老太笑：“糊涂了不是，自然是这里好。”尤三又：“可我想家去呢。”

秦钟在外看着，摸不着脑，迎上去问：“三小要回去了？”尤三，越过他直走便了大门。

柳湘莲回味一想，觉她的状态不对劲，担心要事，遂提了伞绕着宅走到正对着后院的夹上，瞅瞅四下无人，声得罪，攀墙而上，轻巧院里。贴墙循着人声来到一间屋窗下，俯蹲着侧耳去听，果然听到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