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赫赫听着这清冷的音，正与沙玉因有七八分相似，不像的那三两分，就是长谣的语气中带着些柔情态，像沙玉因那样拘束扭曲着长大的人是断不会有的。贺赫赫将长谣腰间的那个草编香解下来，说：“这东西也放不了几天的，又不贵重，就你当他是个宝。”

顺玉

长谣一边起去斟茶一边：“我不是说了可让顺玉来。”

长谣重度洁癖，因此内间是下人左脚踏剁左边儿、右脚踏砍右边儿的，故而也没人伺候，长谣自己解了那冰蓝的披风，只顺手挂好，又在贺赫赫边坐下，说：“我看你最近越发懒懒的，是不是天气转变了，不舒服？”

长谣便回到架床上躺了。贺赫赫笑着说：“你也别懒怠，快起来。”

“以前有这些闹你也不得去看的。”长谣说，“皇帝又说等冬了还要去游鼙鼓园赏雪，我们也一同去。你也别懒怠了，于无益。”

长谣将茶杯接了，说：“这茶已凉了，你本不该喝。”

顺玉行礼：“婢向两位爷请安。”长谣应了一声便转回到床上躺了。贺赫赫：“起吧。坐下，细细告诉我，教坊那边有什么闹的？今天表演了什么？”

贺赫赫呷了一，说：“我只是懒。”

贺赫赫：“这一残茶你也要与我争，成了，都给你了。”说着，贺赫赫便把那半杯茶递了给长谣。

“这些日你越发懒得动了，是不是不舒服？”长谣将茶了，放送到贺赫赫嘴边。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得脚步声、掀帘声，原是顺玉回来了。

贺赫赫闻言便笑：“我的长谣越发稳重了，倒教训起人来了。”

贺赫赫：“还不是你害的，不许人来，连倒杯茶都要大费周章的。”

兴，却又不说，只转就走，但心情果然愉快了不少。其实是长谣不喜佩香，因他觉得香料太俗熏鼻。贺赫赫本是知这一的，但他又想自己养这个孩这么久了，都没给他过什么件，比不得别人的父母。他又见人家上有香，就想给长谣一个。不过他可不会针线工夫，而且又不能假手于人，便折了柳条，将柳叶撕去，并上新鲜的玉兰，编成了一个小小的香，以草绳吊着，系到长谣的腰间。因此长谣便十分喜，凡有人夸这个香好的，他都兴。

长谣乘辇回到了中。贺赫赫本在懒懒地躺着，听得外一阵阵的门帘响动，知是长谣回来了，才振奋神，满面堆笑。他抬望向那帘，却见帘掀起时，长谣那张脸，那冰蓝的衣裳，隐约间，贺赫赫忽记起他重生而来时，第一次见着少年沙玉因，那时的沙玉因便是这样的年纪，是这样的容貌，又是穿着冰蓝的衣服。

长谣仍是微微翘起嘴，这俏神态，亦是沙玉因脸上所不会有的。

贺赫赫却：“今天教坊里有表演节目，玉枝邀我去看，我懒得动，顺玉却一个劲地说好看，我便知是她自己想看，便打发她跟玉枝去了。”

贺赫赫只觉得长谣能纵情任、喜怒由心，都是好事。贺赫赫便笑笑，拿起了一盅茶，举起要喝。只是他嘴还没碰到杯沿呢，长谣就一把搂住贺赫赫，一手托住杯底，探张嘴，先喝了那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