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原谅什么？”

韩章是个行动派，下午跟所里领导请了半天假，就奔赴a大心理咨询室去了。

最近唐晶儿的事加上重遇程云开的事，让他产生了一些对过去的回忆，失眠有更严重的趋势。

顾优微笑着：“又见面了，韩先生。”

当双方结束谈话，顾优拿起桌上那张被她写得内容颇为丰富的病历纸，眉有些轻拧。

韩章下的青黑日益明显，神也萎靡不振，大家都以为是他这段时间上夜班上的，其实不然。

“在我们这里心理疏导的警员并不少。”意思是其他人都非常合。

“一般我们都是采取预约制的，不过我俩好歹也有一饭之缘，今天就破例给你一次免费咨询吧。如果你觉得对你有用，可以在结束后向我预约下一次治疗的时间。”

“你也知我的是什么工作，有些话是不能全都和你说的，这是纪律和原则问题，跟相不相信你没关系。”

顾优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病历纸，左手握着一支巧的红钢笔，似乎已经好了随时记录韩章“病情”的准备。

他以为接待他的会是个上年纪的老教授之类，再不济也是中年。没想到对方不仅很年轻，他还认识。

“你是市局总队聘请的心理顾问，可不是大学城派所的心理顾问

他现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还常常半途惊醒。都说自己的自己知，韩章的确知，他快撑不住了，再不想想法自救，他总有天得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最终，韩章开了。

不知是不是把心里压着的一些东西说了来的关系，韩章心都轻快不少，从沙发上站起时还伸了个懒腰。

对于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副教授，韩章还是印象很刻的。

“很多……”

初次治疗行了一个小时，顾优以倾听为主，尽可能地引导韩章说更多的心里话。

“我是经朋友介绍慕名而来，听说你们这边心理疏导不错。”韩章说，“能治失眠。”

她需要患者无保留的与她畅所言，才能更准确判定对方的问题所在。

那些被血和泪掩埋的残肢断臂，那些永远回不来的同事，那些他无法拯救的年轻人，还有那些他不能绳之于法的犯罪嫌疑人……

一桩桩一件件，每天晚上夜人静时，就化为狰狞可怖的野兽，撕扯着他的内心，啃咬着他的神经。

是没有试过看心理医生，但是一般医生都会通过药治疗他的失眠问题。这些药一般都有副作用，严重影响他的日常工作，并且有一定依赖，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咨询室的会客沙发很很舒服，能让人陷去再也不想起来，韩章光是这样坐在这里，就生了几分困意。

“心里压的事少了，自然也就睡得着了。”在顾优上瞧不一岁月的痕迹，然而举手投足间却能清清楚楚受到一被时间沉淀过的优雅气质。

“韩先生，如果你没有办法完全信任我的话，治疗效果是会大打折扣的。”

“我知我已经尽力了，但我仍然不能原谅自己。”

韩章挪了下，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他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开，用哪句话开，这一想就想了好几分钟。而在这段时间里，顾优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并不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