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逸直勾勾地看着箫崇，这样惨白的脸，这样漆黑的双瞳，一般人被他盯着，怕是要以为这人是恶鬼缠了。

楚君逸沉默地看着箫崇，幽黑的双冷冽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箫崇看着这双睛，最后：“他必有残魂存于世间，但要保住他，还剩下最后一难……然而你要知，另有八字谒语，‘黄泉路上，听天由命’。”

箫崇继续：“那一年我世证，刚下山，就碰上了这个跌跌撞撞逃来的孩，一时不忍，便救了他，自此……结下因果，才知，惹下了一桩祸事。”

但若和站着的那个相比，似乎也差不多。

楚君逸抬起，看到半明月孤悬挂于天际，伸手接住那惨淡月光，将那四句话重复了一遍。

楚君逸双一红，扬手将剑了地上，像是豆腐块一样，地面颤了颤。

十贯钱，把他卖给了人贩，后来辗转几家，先是落到一个手艺人手下当‘徒弟’，后来逃去，让要饭的看上，要打断他的他去讨饭，再逃，被抓了相公馆。沈十六这个名字，便是那时候的事。那一批孩都跟鸨母姓，他是第十六个。若是他不曾成功逃来，今日便没有你的沈师兄了。”

“骨至亲生来无边怨愤，再造恩师半途无端离弃，同门挚友反目无解仇恨，之人再见无情忘负。”

“受难者躺在棺中作古，施与者站在人间缅怀。”箫崇看着亘古长夜，，“师弟，究竟甚么是？”

楚君逸一晃，险些站不稳，面惨白得像是打过霜一样：“他娘……竟不曾为他取一个名字吗？”

文耀怔了怔，：“你看天，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姓甚么不知，有个名字，叫阿琛。”箫崇，“琛者，珍宝也。”

箫崇：“因是在凡间结下因果，我特意上天衍阁求了一卦。卦象如何……我已不记得了，只知他原来是厉鬼转世，上怨气过重，天不容，虽让他蒙混过关了回，却给他批了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本来要在凡间孤苦一生，但因我妄结因果，怒天，天给他判下了一个‘永坠阿鼻地狱’‘命定魂飞魄散’的劫难，要想破解，唯有经历四样苦难。”

楚君逸问：“哪四样？”

他转推开门，看到玉棺中躺着的人栩栩如生，除了脸过于凄白——

箫崇满长发成银丝。

箫崇：“大无情，万同生……”话未说完，发梢渐渐染上银。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剑修，也会有因为恐惧而不得不一些事的时候。其实兴许那么一次已经足够，可他……终于还是送了那本秘籍。

文

“十六这孩心思太多，我本来是想让他陪着小小，顺便给君逸个磨刀石，谁知他对小小有了那样的心思……”那句特地让沈十六听到的话，在耳边逐渐清晰了起来。

昆仑山主峰上，文耀踌躇良久，说：“掌门师兄，莫太伤心了。”

箫崇：“骨至亲生来无边怨愤，再造恩师半途无端离弃，同门挚友反目无解仇恨，之人再见无情忘负。”

黑最终吞噬了这片天地，楚君逸独自伫立门前，前谈之人早已不见踪影。一方仄天空之下，只剩下——

冷寒的夜，萧然的风，还有一个枯木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