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玉躺在大红雕地毯中央，脊背蜷成防备姿态，像片枯死的秋叶卷儿。刚刚那十几下鞭“嚯嚯”来，得他骨都要断了，程翰良是照死里使劲，跟对待孽畜似的，就差挫骨扬灰。

记不好，当初串词时说两句忘三句，一段话背了十几天，到最后一次通顺地说来简直是奇迹。他给她买鞋，给她熬药，给她送吃的，只是这么些微不足的事情都能让她受若惊，图的无非不就是那个不成的儿。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去，窗帘轻轻晃，程翰良闭上，手指抓着椅背，十分用力。那些木几乎要被断了。

“你想要哪个，我就把他还给你。”

北平的大风鞭打在一排欧式拱形窗上，一只倒垂的蜘蛛在冬日里冻死，悬吊在玻璃外。一切沉沉的。小洋楼是几年前造的，不常有人，投向屋里的光线都跟着过了期，没有一鲜活力，仿佛只要往里看那么一，整个神力都被掉了。

可那李生又有哪待她好。

“谁派你来的？”

其实他刚刚可以选择撒谎，他能说会，反正也骗了那么久，再说一句也不困难，然后说不定他就一时心，顾及一下这段日的旧情。

那少一个也不要。

徐桂英一下沉默住，下打着哆嗦。

李琅玉将视线转向正前方，过了好久，表盘上的指针被盯着快要静止一样，他才虚飘飘了一句，没有。

程翰良伸了伸脖，积郁在悠长的目光中。

他走了过去，站在对方面前，双手捧起那张脸，好好地端详。

程翰良派人把李生带上来，母团聚，泪盈眶，至于后来所说的，一切顺理成章，简直一人间喜剧。

是啊，多一个又有何妨。

他在门后听着，有灰尘伏在下，他没有挫败，只有奇的平静。

这一长串名字李琅玉从未听说过，他觉得好笑，底可怜地望向程翰良，“既然你仇人这么多，多我一个又有何妨？”

“你对兰兰，可曾存过半真心？”

“是江叔齐、陈为林、董成礼……还是那个人？”

程翰良来时是一小时后，他看到一个耷下去的脑袋，有小漩涡，被绑着显然老实多了。

他放弃了这最后的生机。

起初是刺痛，后来是火辣辣的灼痛

这时，程翰良开了，和声和气问，你想要哪个儿。

这真的是一张心不甘情不愿的脸孔，眉间撑开一片骄傲，更有意思的是，还很漂亮。

程翰良睁开双，一脚踹倒凳，冷酷无情地了带。

程翰良压着他的脸，从鼻梁到颧骨，用拇指挲光的层，他要把那不甘不愿彻底抚平。

算了，她还是全待吧，至少不会受苦。

墙边竖着的全镜将二人仿在另一个世界中，这造成了一假象，似乎镜外的对峙都是不真实的，程翰良微微撇，看向镜里的李琅玉，不知在想什么。

可是他蠢透了。

单这来说，是很可怕的。但也不是最可怕的。

“好，最后一个问题。”他突然声，嗓音里焕发古董味，闷压压的。

第26章百年枯骨恨难消4

李琅玉知，徐桂英现在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正如她喊那个名字时，他心中的石也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