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心中本没有什么害怕，也没有去想别的东西，全都是伤心，又没功夫哭，只能憋着。运气好的是，地上的积雪虽然都被丧尸踩得泥泞了，起不到缓冲作用，但他下去除了磕得有痛以外，竟然没摔伤。要是真像王叔说的那样摔断了或者手，他都没信心自己能不能忍着痛继续跑。

宋砚站在厨房门，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两弟，无声地叹气，默默地去找了大盆来洗净，将烧的倒去，然后又去取雪继续烧。依他来看，一盆两盆肯定是洗不净那小孩的，而且李慕然恐怕也得洗洗。

用心地教过他，再就是这名字实在好记。

于是，爬起来后，他还能跑，而且最终是跑掉了。跑的方向当然是跟王叔相反的方向，哪怕那些丧尸很快就发现了他，并有一分掉往他追来，他还是跑掉了。

宁武开始还是默默地泪，被李慕然抱住后才开始呜咽，最后变成号啕大哭。

王叔陪了他一段时间，老饭馆里能拆的拆了，能烧的也都烧净了，除了院里那棵越来越漂亮的桔树没办法砍。天还是那么冷，没有取的东西，他们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冻死。然后那天王叔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便带着他来到了杀丧尸时所站的土石台上。

直到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后，他才无声地痛哭起来，不是像当初失去父母妹那样因为无助和害怕而哭，而是真正的伤心。

说到这些事，一直看上去得让人觉得有些怪异的宁武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泪往外直冒，抬起袖抹去后，又冒来，就好像永远也不一样。

看着那张被泪和袖得污七八糟的小脸，李慕然也没能忍住泪，伸手将弟弟搂了怀里。

围墙有两米多，丧尸伸直手也摸不到，否则以雨后丧尸的灵活度，只怕已经翻墙过来了。墙上有十几公分宽，人可以站在上面，但平衡要好，不然就容易摔。

王叔是活不了的，被丧尸咬成那样，也许最后连完整的一尸骨都留不下。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丧尸都跑光之后，再爬上墙往下。不要怕也不要犹豫，如果不，院里就只会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会冻死在里面。记住，别怕，也别犹豫，下去后，哪怕摔断了，也要赶跑开，别傻呆呆留在原地。”

十岁的小男孩

他的猜测没错，等过了很久，当他已经学会怎么和丧尸周旋后，曾循着王叔逃跑的方向去找过，最后只找到一被踩得七零八落的白骨。他还是从掉在不远的帽和鞋上认来的。他了好几次，才将王叔的骨都捡拾起来，拢在一起埋在院里。

王叔对宁武说了一大串话，宁武听得似懂非懂，不明白丧尸怎么会跑光，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翻墙到外面去，直到王叔又叮嘱了一遍让他别怕别犹豫，然后便翻上墙，顺着积了一层厚雪的围墙走了一段距离，然后突然下去，往远跑去，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看着那些丧尸都跟着王叔追过去，看着王叔被撕扯得浑是血，也拼着命地挤开丧尸往远跑，那一瞬间，连母亲死都没掉一滴泪的宁武睛一下被蒙上了层光，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记着王叔的话，等估摸着丧尸都跑过去后，便咬牙爬上墙，然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