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泽只是叙说，其实并不是询问，稍一停顿就继续下去了：“第一个是姑娘，是个学生，她喜我喜的厉害，分手的时候哭了一天却还是走了。”

陆少爷说的很慢，沈意默默地听着，他倒是没想过，陆嘉泽会对他说这私密的事。

一个魂魄，哪来的衣服，他一开始倒是怀疑过，这形态是不是据自己的初始意识形成的，但是他发现，把自己想象成小婴儿或者儿童之类的，他看自己的时候，依旧是成人形态。

“我不知他们的对不对，我也不关心他们是不是有隐情。”他想了很久，最终才慢慢回答，“我只想让他们每个人都把我的经历重复一遍，最后由他们告诉我，这些对不对，能不能，或者……有没有资格那么，滋味好不好。”

他确实有怨气，无发想把这个世界都撕了的怨气。

“不。”陆嘉泽很轻很轻地反驳，“我是你的人。”

时过境迁，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谁记得那时候在想什么，困了就靠床睡了呗。

陆嘉泽在沙发上微微偏，睛忽明忽暗，最终却还是笑了笑：“我是个孬。”

“那你现在是什么形态？成人的？婴儿的？还是猫猫狗狗那样，穿衣服吗？要吃饭或者别的什么吗？”陆少爷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叠声地问下去，右边脸颊上一个小小的梨涡，浅浅的并无笑意，却着实灿烂，当真是个人。

在估计是为他事不舒服，他很想对陆嘉泽说，这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他们都是无辜的，你什么都不要，但是他说不。

“你……”陆嘉泽低笑了笑，不知怎么换了一个话题，“我国的时候，谈过几次，有男也有女，你要不要听听？”

等待天亮的夜漫长的似乎望不到边，尤其是陆嘉泽毫无睡意的情况下。

“没衣服。”他蹲下去写字，觉自己没有受错误，他确实摸到了地板上的细微纹路，那样清晰又那样糊，“成人形态。”

“你是个好人。”沈意，“我只是个鬼魂。”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不错。

半鬼……是意味着能会更多的东西么？

天微微发白，像是某豆腐或者玉质不好的白玉，絮絮的，终于接近了日之时，陆嘉泽把台的窗开着，五月的风凉凉的，沈意真实地觉到了肤上的那凉意。

“没有衣服？”陆嘉泽的嘴角古怪地弯曲了一下，像是倨傲到了极致，又像是在忍笑，沈意不耐烦地回了一个嗯。

第九章唯有时间

他对没有衣服不以为意，陆嘉泽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只要他愿意，一样能看到光的陆少爷，况且自己都成鬼魂了，那些风雪月的情情更是浮云了，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大概是白天的折腾太血沸腾了，陆嘉泽睛都熬红了，却死活不肯睡觉，拉着沈意问东问西，譬如一些陈年旧事或者这五年里的受，后者还算好回答，前面陆嘉泽问的譬如“那次你去我家，为什么就直接在我家睡了”之类的话他甚至都无法回答。

说起来陆少爷似乎暗恋他，对他无所不晓，但是其实他对陆嘉泽，陌生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