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云海参加的那些社团，杜云峰是不问的，以前是没心思问，现在是不敢问。

此去淞沪，等待杜旅的是更大的恶仗，日军的主要兵力要沿江而上，势必全力攻打上海杭州，山东尚且有地势可守，江南一片平原，对军力于劣势的中国军队简直噩梦。

本不吃这，他扬言中央军要么留下来跟他一起打仗，要不然就别想走山东地界。

这些军，中央给他们行，他们给中央不行。

那些文学社团里的民主共产什么的字，杜云峰在滇川陕剿匪时期见得太多了，知

“中国不能亡！”杜云峰想起在北平时，有次空闲去看陆白羽演话剧，那些学生在话剧结尾大声呼喊，台上台下喝成一片。

杜云峰理解他的心情，可是军令如山，他必须服从。党国给他前程仕途，关键时刻他定当报效，他一直是个懂得恩的人，生死攸关，也不例外。

长江要是失守，日军可以沿江直上，横推至武汉，到时候南北夹击，中国就真的亡了。

但是，正是这些呐喊着民族不能亡的民心，聚沙成塔，让这片土地饱经战火□□却不肯归顺投降。

现在好了，杜云峰带着他的人跟上来了，虽然前方面对的肯定是恶仗，但是两支队伍相伴前行，总是能互相照应。

杜旅整装撤退，走之前，杜云峰去韩请辞，韩向方与之前相见时大相径，不仅情全无，里还多了愤恨，言语里夹枪带，尽是挖苦之词。

国难当，家恨难报，这时候儿女情长的事情都要往后放。

不过他心里暗暗兴，上发了密电给周澜——大致说了他的路线，并预计焦作附近就能与周师汇合。

他还记得刚黄埔之时，蒋校长亲自参加新生典礼，他说过，北伐虽然完成了，但是中国的统一大业没有完成。

国难当，还是只肯保护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想自己小国的国王，哪大中国亡不亡。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中国都没有，山东也不可能独存。

他把密电折好，放上衣兜，仿佛一封平安家书。

“姓韩的，你要抗命吗？你还要扣押杜旅吗？你能扣得住？”李德邻也不顾个人安危了，大吼起来。

“你们撤走杜旅，”韩向方说，“就别怪我不客气，咱们走着瞧！”

周澜收到电报的时候，正要撤河北地界，这密电来的正是时候，他撤得心里没底——河北沦陷，山东就成了孤岛，杜旅再，也也禁不住日军围困碾压，怕是要吃大亏。

李副司令亲自跑到山东，吃了一鼻灰，完全无法沟通。于是他直接给杜旅传了委员长的手谕，命令其走徐线，南京浦备战。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大家都懂，北伐只是形式上的统一，其实各个军割裂的本没有改变，南有李宗仁白崇禧，西有阎锡山步芳，这东边，就是姓韩的了。

杜云峰当即领命，倒不是山东抗战艰辛，只是他是军人，委员长，也是他的校长，校长的命令，他无条件服从，别说是撤，就算是命他留在山东抵抗到死，他也无条件服从。

他被这年轻的情绪所染，鼓掌叫好，但内心其实很少波澜，这些傻学生怎么能会得到各地军那土皇帝的心思呢？有一腔至无上的国血，却不懂人最自私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