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将他重新摁到怀中，下挨着他的发，沉声：“好，炼血宗，我知了。不哭，男汉大丈夫，不哭！”

封北猎满嘴的苦味血腥，既有蚩尤臂膀上的血，也有开到角的涩泪，他埋在蚩尤怀中放声大喊，那声音如哭似笑，呜咽难言，周狂风将袖袍鼓动得仿佛癫狂，但这些全都被蚩尤的双臂圈在方寸之地，他替封北猎将窥探的目光全然挡在外面，亦不让泪和他的嚎哭外分毫。

封北猎在蚩尤的臂弯中竭力负隅顽抗，浑上下的骨都扭得咯吱颤响，就像一条骨瘦如柴的蛇，拼了命地想要开冬眠的巢,去到那凛冽刺骨的寒冬中闯一闯。泪顺着他的面颊不停淌，明明是烙铁一样生红的眶，滴下来的泪珠却冰凉得像是雨——落下三千重的苍穹，落下九万里的长风的雨，将每一丝活气气都冻得死在了云层上面，坠下来时，只能听见毫无温度的“啪嗒”一声，便粉碎成了一百、一千。

“炼血……宗……”

蚩尤面不虞，九黎的一名分族长在他们后几步站定，犹豫：“王上，席间……”

在他的安抚下，封北猎剧烈的息声终于渐次缓和，不再像先前那样把咙撕扯得死去活来，他在蚩尤怀中梦呓般呢喃、伏了一阵，好容易才将心

“你要杀要剐，还是要将自己承受的如数奉还，我都依你，但是现在不行,你得给我冷静下来！”

“我要……杀了你！”他被禁锢在蚩尤实有力的怀抱中,珠被炎火一般的刺青烧得通红，一快要不上来气的声音从他的痉挛的哆嗦着抖来，一阵叠着一阵，如浪不肯停歇，“杀了……杀……！”

翻的杯盏是如何狼藉，便将箭在弦上的封北猎重重在了自己怀里，他为九黎之主，席间的位置自然靠前，封北猎又坐在他边，这一下动静，已经令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此，西王母低声：“九黎主君，今日可是瑶池宴。”

“退下，让他们等着！”蚩尤直截了当，也不回地呵斥。他用灼糙的手掌胡抹了抹封北猎脸上的泪，开又换了另一副态度，“你说，你说给我听，我都记着，不会忘的！只要你说！”

“炼血？”蚩尤皱起眉。

“好了、好了……”恍若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他的语气难得温和一回，在封北猎耳畔哑声，“平静一下，不怕他们，我们不怕，好不好？”

第104章一百零四.

蚩尤现在还无法忤逆这位古老的女神，只得应是，他行将封北猎拖至满池的荷后，任由对方的牙齿在自己的臂膀上撕的血，他沉声喝：“封北猎，我是怎么教你的？！你从我这里学的东西都他妈被獠牙原的野狗叼走了是吧？！”

蚩尤以一臂横地搂着他，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封北猎太瘦了,而蚩尤的形又太过壮，是以那手掌也如蒲扇一般，可以完全盖住怀中人的面颊。四周飞溅着郁的雾碎珠、沆砀白汽,群荷的馥郁芬芳氤氲扑鼻，萦绕在苏雪禅的鼻端，在这仙境样的场景中，他听见蚩尤压低了声音,从牙关中一字一句：“是谁，你告诉我,我帮你将他抓来！”

封北猎间拉风箱一样吭哧作响，他挣扎：“炼血、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