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雪失了太多血，不是短短时日内就能痊愈。本着既然救了，就救到底的原则，雷海城带着公雪远离京城，最后在这座僻静的小山边落了脚。

日平淡如，一天天过。

他的，是曾听雷海城唱过的那首。

歌词未经思索就从脑海里泻，随旋律喃喃低唱。烈到难以忽略的剧痛旋即侵袭心脏，一波波，仿佛永无尽。

公雪伤已愈，面容也慢慢添上血，人却越来越迟钝，成天在屋外怔怔发呆，对雷海城也没开说过一个字。

雷海城走在公雪之后，简单而又熟稔的旋律飘耳里，他霍然一震，竟无法再移动寸步。

还是那片凄白苍莽的无边雪地，冷玄毫无生气地仰躺着。而他，在旁边如何努力伸长手，都始终碰不到冷玄一片衣角、一丝发……

岸边绿树葱郁，有低枝拂过公雪肩，他伸手摘落两片被雨丝洗得青如翠玉的叶，稍折叠，边走，边抿轻。

听到他的话后，公雪神起了很微妙的变化，又定定看了他一阵，然后闭目休憩。

几个生涩的转折后，清音宛转畅，随风飞。

。

依稀也是个早三月，雨过天晴，他骑着，迎风而歌……

封印裂缺，前一片红，似又回到了坎离城外血雨腥风的战场。他额被劈了一刀，血过，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被他严严实实护在下的，是冷玄。

或许，公雪确实曾是他的“好兄弟”，也已成过云烟。

多少次，他叫着冷玄的名字，从竹榻上坐起。意识到那只是一梦时，他角，已经渗着为那个利用他的男人的泪。

木屋是一个年迈猎的，见雷海城两人无栖，快地让间屋给两人居住。

山中走兽多，雷海城很轻松地解决了来源，有时打得多了，便请老猎帮忙拿去集市上换油盐米醋。

听到雷海城无意识溢的低唤，公雪侧了侧，对雷海城脸上表情端详好一阵，缓缓站起，走向木屋。

要不是雷海城在公雪养伤期间听过他睡中咳嗽呓语，简直要怀疑公雪变成了哑。内心，竟有些羡慕公雪这样无牵无挂无烦恼，不似他，夜间时不时被梦境惊醒。

“……玄……”那个男人究竟有何力，相隔千里仍能在梦中将他的心牢攥、至无可逃……

“……诀别诗，两三行。谁来为我黄泉路上唱？若我能死在你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他对公雪来历的认知，仅止于知这白发男是西岐国君。脑海里，虽然闪现过一两幅似曾经历的画面，他却只觉惆怅。

心里周而复始的难言痛楚，几乎要将他至崩溃。他甚至有错觉，如果不再跟那男人见上一面，他迟早会疯狂。

男人断臂，裹缠着他从自己上撕下的衣服，大片殷红血迹和男人灰白的脸无一不让他觉到，冷玄即将消逝。所以，他本不顾男人厉声叱呵叫他走，反而搂得更。

震惊、迷惘……都不足以形容他心情，可每当他想迫自己再思下去的时候，痛，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