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海城笑笑，拿了梳替冷玄打散发髻，慢慢地梳著。

冷玄倚坐案几旁，边咳边看雷海城就著清吃完粮。轻声：“海城，帮我再梳下发。这里的风特别大，发都了。”

男脸上沾满血污沙粒，双目怒睁，呼却已被突心的半截箭矢夺走。

“让她去！”冷玄低，望著他和雷海城投照前的影在最後那缕夕余晖里越拉越长，最终消殆尽。

雷海城心知追不上，也就不浪费众人的力，驾著骆驼走向金河储君。

“明天？……”冷玄惘然怔了一阵，才压下咽里时不时泛起的腥甜，：“明天我们看日。”

帐篷里起了小炭炉，烧得很。

正当冷玄不安时，雷海城恢复了动作，利索地为男人簪上金冠，轻松地笑：“好，那就早

骆驼。

“追杀你的，是什麽人？”雷海城看越霄表情，知多半问不答案，但还是代冷玄发了问。

殷红的血，还在缓慢地从男各大小伤里，渗她边沙地。

山上的白衣人显然受惊不小，起了阵动。见雷海城这方人多势众，为首那人掉转骆驼领著属下朝山坡背面逃去，卷起半天黄沙飞尘。

他低咳，息随夜风散。“那些事都留给周儿吧，海城，别再多想了。”

“凤璃……”越霄喃喃重复著，倏忽尖声：“我要杀了他！挖他的心来祭云起！”她一边大叫，一边狂奔，没两步便跌倒，又立刻爬起，拖著尸踉跄奔行。

女人已经坐起，怀抱男，呆如泥雕木塑。

她定定地望著雷海城和冷玄，目光却空得没有映任何人。半晌，伸手慢慢替萧云起合拢，抱著尸吃力地站起。拖著受伤的，一瘸一拐绕过骆驼往东走。

後的人陷沈默。

凭她这样，绝对走不大漠，早晚和萧云起的尸一起沦为秃鹫腹中餐。雷海城皱了下眉，盯住越霄背影：“你不想回金河故土麽？”

听到驼铃声停在了前，女人终於仰起。

“玄，沙海已经看过了，我们明天去哪里？”

日一地偏西，沈黄沙後。月凄清，将大漠映照成苍莽雪原。冷玄终於伸比任何时候都冰冷彻骨的手掌，握住了雷海城的手。

雷海城脑海里猛地灵光一闪，“你是秦姜派去金河的，是凤璃君的人。”

越霄双肩轻微耸动，竟人意料地笑了起，声音明明又轻又柔，却令人情不自禁遍生寒。“我本就不是金河国人，还回去什麽？我要带他回自己的家乡……”

越霄也不回，依旧缓缓地挪动著脚步，後留下串血脚印。

此刻的越霄蓬垢面，完全找不到当日半分妖娆风姿，左颊心描绘的蔓亦被汗冲淡，那狰狞扭曲的疤痕。

本可以轻易命令侍卫拦下她，可看越霄疯疯癫癫的，雷海城默然。

万念似乎亦定格，却羁绊不住时间悄然逝。

三天後的下午，面对无边无际浩瀚沙海，雷海城真的甩开了所有烦琐杂念，与冷玄静静地遥望天地间这一片永恒。

“海城，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