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浔爬回床上，在枕边摸过手机。他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将屏幕开，调王猛的号码拨过去。万幸王猛回说南城一切都好。王病情也已好转，近日都在家中休养，一日好过一日。

雨势稍小。傅惊辰轻微放下心。他谨慎纵方向盘，将速度一直控制在安全线以内。

他似有些莫名，看看自己的手，又愣愣地走到手机旁边

“到底是什么？！”褚浔揪发，攥在掌心的手机被大力摔去。

“13……15？到底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大脑像一铁杵，每个脑细胞都似被捣成了粉末。记忆随之被破坏，变作杂无章的尘埃漫天飞舞。褚浔用尽全力，仍是无法将它们抓住。

上一次心这样疼，是在去世那一天。那日他如往常一样，在课堂上昏昏睡。老师的粉笔扔过去，击中褚浔的额。他打个机灵醒过来，下意识捂住额，却在到撕裂开血般的痛。

想到这几个月来从不间断的玫瑰，傅惊辰笑意更。他摇摇改换方向，继续上路。这情形下，他不能与薛睿现在同一个地。万一又被哪家“胆大包天”的八卦杂志拍到，他与薛睿之间，只会被更多人误会。

褚浔推开书桌，不理会老师的斥喝，撒开往教学楼下跑。跑校门，姑姑已赶到学校门外，两只睛浸饱泪，红得桃一般。褚浔手心沁满冷汗，握住姑姑的手，战战兢兢往医院赶。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突发心梗去了，没能见到褚浔最后一面，便合去了。

心脏得又快又急，像是稍不留意，便要直接撞碎骨窜落到地板上。褚浔用力压住，张开嘴大息。他膛很痛，仿佛被心脏敲击得太狠，骨都被震裂。等疼痛稍缓，褚浔艰难翻过，仰躺在地面，黑沉沉的天板似要扑压下来。褚浔周一颤，手脚并用，艰难撑着床铺爬起来。

他曾经的枕边人，实在是个很有趣，很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如果他没有看错，另一个，便是Richard了。

拐过一个弯。对面一阵疯狂鸣笛。两束雪亮远光，直直打在傅惊辰面上。他前顿时一团白茫，下意识往旁边猛打方向盘，同时急踩刹车。右剧痛传来。车还未避开，大货车携风带雨，将傅惊辰的车掀翻去。

第56章56

质塑料撞击瓷砖地面，“啪”得一声脆响，清晰地在黑暗中扩散开来。

褚浔陡然张开，大喊一声，捂住自床上翻下来。

褚浔挂断电话，心却仍旧不得安宁。他也想不起要开灯，攥手机困兽般在床边兜兜转转。窗外的雨还在下。噼啪落雨的声响飘耳中，似鼓声声敲击颅脑。褚浔狠狠咬住下，完全无意之间，忽然想到傅惊辰这个名字。他自己先愣住，片刻立时打开手机。将通讯录从至尾翻过一遍，褚浔才想起来，早在两人上次见面后，他便已将傅惊辰的电话删除。说来傅惊辰的私人手机号，六年来也不曾更换过。褚浔原本背得烂熟，删与不删原也没多少区别。哪知此时要用，他竟是连第二位号码也记不起了。

褚浔似被这声音惊了一。他大着气，怔怔站在原，双一眨不眨，望着被自己扔去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