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了一瓢凉——他意识到，这一晚上过去，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经营就要毁于一旦了。

乌尔骨为邪神名，大多数情况下，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心里都充满躁动和戾气，然而这一天，门外的脚步声将长庚惊醒，他陡然从自己臂弯中坐直了，心却是一阵失序茫然的，没有素日的暴躁，反而又慌张又难过，袖上竟然沾了一泪痕。

“以战事和国计民生为主，但倘若有小人执意拦路，也不必忍气吞声，好诸位该的事，至于其他……天塌下来我给诸位担着。”长庚一甩袖，“都去忙吧，明天给我个章程。”

说是私信，其实只是一张纸条，上面没没尾地写：“久违不见，甚是思念。”

众人鸦雀无声地看着他。

长庚继续：“烽火票的把戏不能再玩了，想想怎么在隆安银庄上文章，先前我说过要从那些人手中挖三样东西——手里的现银，足下的土地，还有放天下之士，一样已经十拿九稳，第二样撼其本，必遭反扑，如果诸位能立住了，第三样……乃至于之后便能到渠成。”

回到军机的雁王第一件事就是嘱咐众人：“最近边疆吃，请诸位以国事为重，有时候该受的委屈也要受，其厚也将崩，委屈到自有报偿，记住我这句话。寒石兄那边诸位也放心，今天皇上既然已经发话了，过不了几天，他自然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门有人：“王爷，江南来信。”

依然是顾昀的大动作——他打算在西南增兵，没说缘由，只是详实地将驻军阵地、统帅、军合、粮草运输途径等代清楚了。长庚匆匆看完，对战略布局不太明白，没看什么所以然来，便常规理放在一边留存。

他恨不能立刻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豪言壮语都吃回去，什么军机不军机，都丢在一边，不顾一切地赶去见顾昀

然后他才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封顾昀给自己的私信。

顾昀的来信或是风、或是下，或是明、或是闷，很少一本正经地说一句“我想你”，长庚当时激灵了一下，睡意全消，觉纸上这话好像化成了一句穿而过的箭矢，毫无缓冲地把他了个对穿。

四更天的时候，长庚迷迷糊糊地趴在桌案上小睡了片刻，睡不实在——因为乌尔骨，他现在哪怕想一个清楚一的噩梦，都得凑齐“天时地利人和”，否则基本是梦一团，隔谁翻书的动静大一都能将他惊醒。

与此同时，顾昀下令调整全境驻军结构，一日之内连发了七令箭，全要在军机备案，得军机行走真成了“行走”，经过的时候都能带起一阵小风。

他一句话落下，仿佛是一声一锤定音的保证，整个军机、灵枢院、运河办……手持厚实财力的贾，占了半江山的朝中新贵，全都围着这一主心骨有条不紊地转动起来，各司其职。

门冷落的军机重新繁忙了起来，又开始日复一日地通宵达旦。

这时，有人问：“王爷，大小皇商贪墨、各地官商勾结的黑幕，还揪不揪？”

五天后，江充将上的案结净了，官复原职，两江驻军发了“讨伐夷寇，收复故土”的檄文，五天之内与西洋军火三次，寸步不让。

长庚不动声地一气：“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