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久岛脸稍霁，又听着他：“这蛊，可是当年贵家蛊女叛逃时从谡巫盗，设计了我师兄后下到他上的。”

“师兄这是中了蛊——”

有了宛玉容这个前车之鉴，他还怎能轻视这些女的能耐？世人中所述最毒妇人心……可不是凭白生来。

否则当年薛少卿坠崖后的叶斩风又何至于去历那一死劫？

“对了，那位蛊女如今在中州可是混的风生起，还得了个名号叫‘毒观音’，不准还是旧相识。”叶归舟待人接向来温和，此时却不由起了怨愤之心。见衣

——死这一字，写来容易，经历也容易，不过一时痛快，上一了百了，可活着却艰难而痛苦。

但即便如此，却也有人活着，天生就注定是要从一片愁风苦雨中走来，以大苦大痛铸成一生……却还是活着。

当夜，游怀上的毒蛊终于再度发作。

叶归舟也跟着笑，“看不来是贵家本事还学不到家，别声声说在下骗你。”他了一气，压下间涩意，低声，“我同师兄关系这般亲厚，又怎么拿这事情开玩笑。”

“蛊？”衣久岛杏一眯，笑里透着妖气，却毫无笑意，手腕上银铃作响，四围很快有吐着猩红信的毒蛇游曳着围上来，凤仙染成的指甲红得刺，“我可没见过这样的蛊。你最好给我说实话，要是游郎了个什么意外……别怪我心狠手辣！”

只要他们还在南疆一日，游怀上的蛊未解，还要跟衣久岛打一日，就该谨慎行事。这世上的生离同死别向来极容易，容易得像是挥手即来，可历经时却痛得人直不起，甚至一辈无法走。

她将游怀额上的汗汗巾换下，另添上一汗巾。眉蹙，忧心如焚，看了看竹床上的人，转看向叶归舟，语气咄咄人：“他这是怎么回事。”

——可这已经是辗转寻访多名名医后，所能到的最好的后果。

这当然不是它第一次发作。但却是叶归舟第一次见他发作，可笑是，游怀发作起来的时候陪伴着他的，是衣久岛，不是他。

叶归舟赶到衣久岛住所时，只看到游怀脸上不见一丝血，上被狠厉压制咬了鲜血，汗了鸦羽长发，而哪怕极力克制脸上仍见虚弱，痛苦到了极致，哪怕是死过去下一刻也会上醒转——他向来惜羽，不容他人见其狼狈，否则当初落魄也不会隐姓埋名退居山野。

自谡巫手中的毒蛊又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东西！

叶归舟当初在山上见他，已是形销骨瘦，伤痕累累，格外狼狈，只得一双睛还算把持了旧时风。

叶归舟惶然无措，似乎也跟着对方一痛得要。可他也不还至于到了六神无主的地步，而衣久岛找他来，也不光是看他发愣的。

事情想多了，容易伤怀。叶归舟也不例外。只是许多时候，情景变化，世事变迁，事端容不得他多想便又接踵而来。

那毒蛊发作起来该有多痛苦，可见一斑。

俨然一副以边人自居的模样。叶归舟不知她同游怀到底相识几分，此刻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压下心中不快，回：

第七十五章

她堪破了情，愿意为情而死，也算是历了劫难，而黄泉路上，也能同情人一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