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但对方却偏偏要自己面对--

时冷时，时沉时浮，宛若海上一叶孤舟随波跌宕。不久忽觉有一缓缓注，渐渐平静下来时，手是的而心……如此冰冷。

“醒了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存如往。多日来早已习惯的低语呢喃，只是轻轻一唤便传心底。易宁微微一笑，却只牵动苦涩的角，终于还是睁开了。

知那温来自何，只因无力挣脱而选择忽略……

剑在手顺势刺，一面让永延去追赶先前的黑衣人。永延了声小心便一个燕窜云纵跃。前这蒙面人意拦阻却被易宁抢得先手，一时间剑影如山重重压下，不过几招蒙面人已招架不住额上见汗，忽然猛攻几剑，趁易宁闪躲时一扬手洒漫天白雾。易宁以前在这上吃过亏，如何能不留心。见他伸手怀时就已有防范，自然未鼻之内，但视线为粉雾所阻，待跃时已失对方踪影。易宁皱眉环视一圈，这才急急向永延消失的方向追去。

夜凉如，心凉亦如。

追了一阵不见三人踪影，易宁在一三岔路停下来仔细观望，心里甚是焦急。忽觉全躁难当，伤也阵阵作痛，料想是方才提气打斗奔行引动毒伤发作，正红衣传授的心法调息一番，突然听到不远有手之声。他猛然一惊，想起永延手中全无兵刃如何招架得住，也顾不得上火烧火燎忙循声狂奔而去。七转八折到得一空场上，只见两人打斗正酣。那黑衣人背着煦云与永延缠战，手中一柄长剑疾如闪电明若秋，招极尽狠辣全不留半活路。永延手无寸铁只能左支右绌，又碍着煦云不敢放手近一搏，应付得甚是吃力。易宁忙上前，黑衣人见他赶来心神骤分，突然将煦云往前一挡，永延原本一掌拍只得死死煞住，黑衣人趁他不及招就是一剑劈下——易宁见自己已来不及手相助，只觉心似被人大力绞拧猛然痛彻骨髓。刹那间周围一片死寂。

那一刻易宁怔住，上依然是火烧火燎，却自心脏缓缓生一丝冰冷，那冰冷一蔓延，一寸寸吞噬，直把血中的全数冻结，直到挣脱肌肤的束缚在衣衫间化为冷汗淋漓，那一刻黑夜中所有温存所有暧昧所有怦然心动都化成了寒风中的一滩——

他无法思考。茫然间看到黑衣人似逃离，茫然地迈步追赶，茫然地将永延甩在后……只觉心脏猛烈收缩，却又迅速爆裂开来，前一黑，夜便铺天盖地而来了……

睁睁看着永延情急之下手中神奇般现的短刃，睁睁看着它只一搪便断开长剑。这一瞬还来不及庆幸永延的安然无恙，下一瞬已自指尖至发梢全然僵麻木。

铛锒一声，黑衣人手中长剑已断为两截。

冬日的光如此灿烂凉薄，睁开便是两个世界。光亮一耀了疲惫的，心中的霾也随之一蔓延开来。易宁定了定神，才看清永延正坐在床边望着自己，稍稍一怔，回手自行艰难地撑起。动作并不如何猛烈，却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