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纪堂颔首，便拿起玉佩与田陆离细细讨论。

江河日下，秦国终于大举攻，集举国之力征伐楚国。汉中已失，秦国不费

“不会太过奢靡？”

大工尹抬漫不经心地看了那人一，示意众人将二人放了回去。

“陆离束发之时，有人亦是因我姓氏诬告我为齐国细，我先祖虽是仕楚的齐国公，但我不过是一介布衣，自幼长于楚国。我对于楚国的忠诚，日月可鉴。不料当年我竟被排挤郢都，为了谋生不得不漂泊千里。战火频仍阻人归路，我十多年后才能回到楚国。如今你们竟是要故技重施吗？”

“善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虚作。孰无施而有报兮，孰不实而有穫？”田陆离不卑不亢地说，“我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我问心无愧。”

多少年没被人直呼姓名过，江纪堂神渐冷。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旁的田陆离，却见田陆离扯一抹了然而嘲讽的笑容。

“至善至当是君永恒的追求。与天地相比，我们是那么渺小，穷尽人工所能达到的丽，与天地间大相比不过是嫫母夸妍于嫱。”田陆离淡然，“我们不过是在永恒地追寻着大而已。”

斗转星移，四季转。在郢都的这些年里，田陆离曾带着江纪堂沿着城城墙南门登凤凰山俯瞰整座都城，只见重重楼阁隐于云雾之中，胜似昆仑玄圃。江纪堂也曾持桨泛舟龙桥看尽沿岸风，任江风落兰芷，再从船上拾几朵赠与伫立船曼声咏的田陆离。

自那日与田陆离长谈后，江纪堂的技艺愈发。二人此后便是齐并、不分轩轾，渐渐地郢都已无人能其右。江纪堂不由得为此到欣喜，而田陆离却总有些闷闷不乐。

陆离请教，田陆离思索一下，认真地回答：“南，就我在秦国的所见所闻推究，秦国琢玉主张技利天下，故其风廉洁朴实。儒家讲究以玉比德，文质彬彬，然后君，故秦风用相当。而楚地讲究技法自然、摄用归，故其风繁复华丽，以求超越心。对秦人而言，这些玉不过是日常使用的，只须实用观就好。对楚人而言，治玉却是沟通天地，近乎大的途径。我们须在一方玉石上尽可能地展现对于天地至的理解，此时的不过是一个载，故而楚风灵动飘逸。”

见二人技艺大成，与他们向来不对付的那些人便坐不住了。此时秦楚复绝，楚国的国力又在逐渐衰退，郢都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一日二人正在治玉，忽有人不由分说地将他们绑起来拖到了大工尹面前，一人跪在大工尹席前声泪俱下地控诉：“大人！妫陆离本是齐国后裔，那嬴纪堂更是秦国同姓，这两人又曾服侍秦国多年。郢都可容不得这样的细作！”

躲过了这次风波，田陆离和江纪堂却并没有轻松几分，前线的讯息传来，多半都不是捷报。郢都城东南的一些大腹便便的贵族们已谋划着逃，而百姓们亦是惴惴不安。

那人脸上的神一时十分彩，似是要上发作，可大工尹依然一言不发，他不得不憾憾然地坐了回去。

江纪堂向大工尹一拜，沉声说：“我本是江国后裔，先祖在战时逃往同姓之国避难。江国是小国，只能在大国间辗转求生。楚国却是大国，大国之民竟是要学小人的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