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霖说你看着办。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察觉他的目光然后看过来。他只是在思。

一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胎打，直直地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老梁拼命向右打方向盘，郑清游猝不及防，杜霖坐在他左手边，他伸手想护一下他的，对方却先一步压下来，两个人脑袋砰地撞在一起，郑清游疼得一声；车冲下路，在斜坡上打了个，天翻地覆，所有东西哐铛哐铛响作一团，撞断了一棵树后翻倒在路旁的农田里，一边车犹自悬在空中徒劳地打着转。

晚上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国边上的小旅馆。墙肮脏，被褥泛着气，老板娘胖且言语俗，张要价一间房五百。一行人长途奔波均是疲倦不堪，连还价都提不起力气，各自拿了行李房间洗漱休息去了。

第二天不再下雨，只是得厉害，路上到是垃圾，污泥和闪闪发光的小坑。车脏得不堪目，洗过之后多少好一，依旧神抖擞地行驶在路上。

郑清游不停地颤抖。他的母亲因一场通事故去世，往后再见到这场面总令他不由自主地心加快瞳孔扩张，据说这是恐惧的表现。杜霖把他揽在怀里，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和脸颊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郑清游脑海中浮现一只蚂蚁在一张中国地图上爬行的画面，那是他们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路途过了一小半的时候他们目睹了一场车祸，侧翻的大卡车压住了一辆银白的面包车，周围围了几个穿着雨披的人在维持秩序。尸被抬来，盖上防布遮住脸，下积了一滩狰狞的黑血，混雨里不断蔓延淡化，沾在来往的车辆胎上，拖得很远。

雨像笼猛兽一样肆意浇洒在车窗上，雨刷已经沦为装饰，前窗上只有雨，连绵不断的雨，前后灯都已经打开却依旧照不清路。这样的天气里路上是没有什么车的，偶尔看见那么一两辆，乘客也必定如杜霖一样有着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情。

老板娘窝在前台对牢一台7寸迷你电视机看夜剧场，闻声不耐烦地说：“没有。打开的话，自己拿壶去底楼拐角的开房。”

郑清游抓住他的手一，回答：“这不是什么委屈。”

于是依旧走小路。路上车也渐渐多了，面包车，卡车，轿车，迎面一辆辆开过来，司机乘客脸上都带着近乎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惶恐。郑清游转过脸看着杜霖，一两天时间他仿佛老去十岁，圈发青，下冒胡茬，鼻梁两侧法令纹长像个老者，憔悴的面庞上只有一双睛还是清明的，尽骛依旧闪着锐利的光。

就在这时老梁大喊一声：“小心！”

他们都很困，迅速铺开被和衣睡下，完全不曾有什么谈。言语在这一刻也都是虚的了，杜霖低声说：“叫你受委屈了。”

过了十五分钟杜霖下来问：“请问，有吗？”

郑清游前一片金光闪烁，彩和声音搅在一起令他眩，他张想说句话，却只从嗓里挤一声勉的呕

杜霖打了一壶上去，浸了巾，两个人互相给对方。

司机说：“还有三百多公里。速大概开了，只是绕过去也要时间。不然我们就一路从下面回去好了。”

从相邻的另一个县城绕过去，五十公里了将近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