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怪我，立正川。这些年，一刻也不停地怨着我。是吗。”

这次立正川是真要走，他静静与季元现对视着。

而生命是一酩酊大醉的状态，可能会此生沉醉不醒，可能会初醒方觉一场戏。但它偶尔会被质疑、警醒的飓风袭击，比如亲人离世，比如人生别。或被突如其来的灵光刺破，然后看到人生本来的样。

要么诗人，要么天才，要么勤勉者，要么废。

这期间，秦羽走了。据说有人知林沈海的下落，秦羽二话不说，提了箱追过去。

“它远比你所经见的，更加险恶坎坷。”

季元现问他：“你有想好吗，这条路不好走。”

“可能知你会给我发信件，所以迫自己不登陆。你可能不知，季元现，那个时候别说看你写的信。就连看到你的名字，我都会忍不住，疯狂地想回来。”

他们都已长大，不再是那个一腔血，一颗孤心就能杀一条血路的少年。八年前在这里分离，八年后同样要在这里分离。

只不过留下少许磷加一铁。少时不懂珍惜，季元现觉得自己想成为很厉害的人，立正川也如此。包括秦羽、顾惜。

秦羽走后，许久不曾联系的顾惜发来一条消息。没没尾，仅仅五个字，“我如今很好。”

生活推着他们走，总得成为一个。

“那就去吧，”季元现说，“人生疯狂一次也不坏。”

他从手提包里摸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这两周我要差，大概十二月三十一号回来。”

如今很好。似人间宁静，四海温柔。

“是，”立正川没否认，随即又笑了，“但想着，你往后有的是机会弥补我。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季元现没有成为很厉害的人，他只是在该努力的年纪拼搏，成为普通勤勉者。立正川亦如此。家只能决定成年前如何消费，而成功与否，只取决于后天持续的努力。

秦羽红着睛，扬着手中机票，“没有比叫我不能他，更险恶坎坷的事了。”

季元现回家，与季夫人见了面。说自己最近的情况，包括那些放不下的梦。季夫人倒没多大反应，只

“为什么一封都不曾回我。”

“刚刚说要你弥补，其实不是。我希望你心甘情愿，希望你我。你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结婚，机票已经买好了。”

“我拼命忍耐，八年。真的很不容易。”

“这张机票，起飞时间是十二月三十号下午六，目的地在国。”

季元现看着屏幕，几秒后笑了。他无须追问，无须打听。季元现凭着与顾惜近二十年的默契，明了了对方的隐晦甜。

情也是一回事。

季元现看着他背影，以神描摹西装下的腰线，修长双。怎么也看不够。

立正川差那段时间，他们离奇地没有互相联系。好似在各自整理，整理过去十一年间所有与恨。

“季元现，八年前毕业，我在机场没有等到你。八年后，我依然在机场等你。”

这年冬天，雪依旧没来。

“我给你写了很多邮件，很多信，但你从不回复。”季元现从床上坐起来，天边已泛白。折腾一夜，立正川还得去上班。

立正川系好领带，开门时说：“自从毕业，那个邮箱我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