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尽言：“我能要回来吗？”

庄许大声说：“小言，不要去，很危险，房随时会塌的。”

莫尽言在屋里转了一圈，从落满尘灰的书桌上拿起两本医书，本是聂大夫翻看了多年的，另一本是聂大夫自己著述总结的集。他轻轻拂去书上的灰尘，收了起来。尽言不懂医术，但觉得这是聂大夫最重视的医书和他的成果，不替他保留下来，就觉得对不住老人。

庄许愣了一下：“那个作为凶，留在县衙了。”

一般静寂的村庄，见不到一个熟悉的影，那些曾经鲜活的亲切的乡亲，此刻都变成了冤魂，无安，也许此刻都飘在村庄里，寻找亲人和回家的路，却无亲可寻、无家可归。

从聂家来，莫尽言回到自己家门前，怔怔地看了半晌，想找熟悉的影。然而那房东面那间已经完全烧尽了，西边的屋前面分也颓坍了，大概是倭贼闯他家，见没什么可拿的，一怒之下了一把火。这哪里还是他的家呢？莫尽言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终于还是走了去。

庄许在后面跟着，没有声，沉默地陪着他。他的脸也是肃穆的，他从军多年，与倭贼正面锋过几次，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惨景。倭贼一向只抢劫城镇和一些富庶的村庄，但这次却偏偏选中了江渔村，洗劫一空不说，还几乎灭了整个村，实在有些超以往的认知。

又到聂芸的房间里看了一圈，从桌上的针线笸箩里拿一个未绣完的靛蓝荷包，那荷包上预备绣一双丹白鹤，其中一只已经完成，另一只只绣了丹，绣得栩栩如生，可见用心异常。莫尽言知，这个荷包十有八九是为俞思冕绣的。想到俞思冕和聂芸，莫尽言的鼻一酸，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他拿起已经蒙尘的荷包，轻轻弹去尘灰，将荷包收怀里。

莫尽言转过，推门了聂家，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房因为缺少人气而变得死气沉沉，屋里一片凌，到都是倭贼翻到在地的家什，各药材洒落了一地，生了霉，弥漫着一重重的霉腐之气。

莫尽言咬着，双拳得死死的，指甲掐里都不觉得疼。泪不由自主地落着，无数次模糊了视线。

庄许盯着莫尽言平静无波的脸看了好一会，终于了。

莫尽言先去了聂大夫家，尽已经知老人已经去了，聂芸也不知所踪，他还是要去看一。他站在那天老人去世的地方，地面上已经撒上了石灰和草灰，但是隐隐还能看得见污黑的痕迹，那是老人的血迹。

莫尽言没有理他，继续往里走，他小心地推开了烧焦的门，门散了架，往里扑在地上，门上的砖和瓦片稀里

庄许在他后说：“乡亲们都埋在后山了，我们可以找里长去问问，看聂世翁的坟在哪里。”

莫尽言固执：“许哥，劳烦你帮我要回来吧，有一天，我会将它还给它的主人的。”

庄许有些理解莫尽言的想法，但是他摇摇：“还是不要了吧，已经断了，也不吉利。”

莫尽言站了一会儿，才说：“晚再去吧。”他抬起来看向庄许，“对了，许哥，那天从我上下来的断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