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哦，因为你‘人在西南’。”

“更别说你手中还有那什么玩意死神，”傅，“一本万利的生意。如果真在江南铺开摊，真金白银就得沿着长江逆您老的袋里，别说是自立为王，到时候你就是想自立为帝，也没人能拦得住你。”

“先父先叔去的早，我还没来得及在军中跟着他们多历练些时日，就被赶鸭上架，去了北疆战场。说我不肖父确实没错，我不是照着他长的。除了从叔父上学到一浅，我这个人的脾气秉，都是那七年里在北疆来的。”

人命贵的时候，一怒便有百万人血浮尸，人命贱的时候，他就是那百万中的一个。

天一怒，伏尸百万，血千里——可那百万枉死的人有什么过错呢？

傅没有立刻接话，默然片刻，才低声叹：“王爷……黎民何辜。”

段归鸿冷冷地：“一派胡言。”

这回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心平气和地叫了傅的名字，好似终于收起了一的伪装，其下磐石般

“王爷跟我在这儿虚耗半晌，一句实话都没有，”傅摇了摇，不知是在笑谁，“既然您不跟我底，那我给您透个底吧。”

傅看似心里很有数，其实也虚得慌，他知段归鸿看在长辈的份上不会跟他动手，但西平郡王行事邪，傅也摸不准他究竟想什么。万一他打算造’反，还非要拉傅一起下，这事可就难办了。

“敬渊。”段归鸿忽然开。

段归鸿被他问的一怔，迟疑片刻后才：“仲言在北燕时，我人在西南，并不知晓。”

天公稍不顺意，便是旱涝蝗灾，凶年饥岁，上位者稍不顺意，便是白骨于野，千里无鸣*。小小庶民，养家糊已是不易，着一重又一重的天，半生辛劳，只消一个飞来横祸就能彻底毁掉。

段归鸿也沉默了。

那些死在青沙隘的士兵、死于纯人之手的几个平民，溪山村邝风县死于秋夜白的无辜百姓……他们又有什么必死的因由呢？

他敛去笑容：“所以王爷，别指望我听个故事就能变成你期望的‘傅家人’。我这双手砍过数不清的蛮人，从未妄想死后转生极乐，该下地狱就下地狱，对别人亦是如此，‘伏尸二人，血五步’就够了，谁作孽谁遭报应，扯上不相的人什么？”*

托赖投了个好胎，傅没有成为那“万中之一”，但他也不想当那个“万里挑一”，在杀人与被杀之间，他想走第三条路。

段归鸿：“因他一己之私，而致忠良饮恨，就算是遭报应，也不够偿还他造下的孽。”

百姓杂居，对中央的忠诚有限，你在西南经营多年，树大，哪怕皇上派人来牵制也会被你轻易架空。我在夔州城内，常见街边店铺酒肆中有安南、真腊等异族客商,这些年西南与外往来通商的收，想必供应西南驻军也绰绰有余吧？”

段归鸿从他刻意重读的字里听了几分暗示意味，刹那间竟然有如芒在背的错觉，浑肌都僵了。

段归鸿脸稍变。

傅想了想，又：“王爷先前给我讲草原旧事，说我二叔曾用那什么死神使阿拉木全族覆灭。怎么后来他驻守燕州时，没对柘人用过这一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