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家里来接的车正在外面等候。傅还没走近，一旁树下乘凉的小厮忽然跑到他跟前，利索地行礼：“国公爷好。”

不过顾山绿一向态度暧昧，看着温文尔雅，城府不比老狐狸们浅，只除了下——

御史们虽然不招朝臣喜，但确实是用来对付政敌的一大利。

因此顾山绿在金陵朝廷时，一直与北方旧臣站在一线上，但江南新贵对他比旁人不同。等到了京城后，更是多次示好笼络，试图在延英殿内为江南一派争取一份助力。

“傅卿不必再说了，”长治帝沉，“朕知他曾是先代颖国公麾下，是你北燕军的旧，傅卿回去好好想想，别为了一个臣贼，伤了北燕军的忠义。”

有反心。据守西南，养蓄锐，再与三国结盟，到时候就可以自立为王，称霸一方，与朝廷平起平坐。”

傅打一看那“匡山书院”四字，立刻明白了，不动声地将名帖收袖中，允：“知了。回去转告你家老爷，既蒙盛情相邀，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个人的立场很微妙，他是江南，但并非门弟，年少时匡山书院求学，师从曾广，后来科举中式，就班地都察院熬资历。顾山绿此前一直默默无闻，第一次是东鞑使团案上，结果使团案不了了之，他的老师又被送大牢，焦烂额大半年，最后还是傅托严宵寒把他的老师给捞了来。

外面的日光铺天盖地，傅带着满心寒意走来，被浪一扑，太顿时针扎似地疼起来。墙红的晃，没走几步，迎面又遇见了一个比墙还扎的红袍官员，两人视线相，双双一怔。

傅脸霎时一僵，随后立刻恢复面无表情，躬：“谨遵陛下教诲，微臣告退。”

景和楼是多年老字号，淮扬菜更是京中一绝。傅门时，雅间里已有人在等候。顾山绿一便服，起相迎：“将军来了，快请。”

“下官为御史，不便与将军在明面往来，故此下策，还望见谅。今日冒昧请将军前来，是为了近日陛下担忧牵挂的那一件事。”

“不错，”

薛升其实年纪不算太大，也不怎么显老，只是被丰神俊朗的傅将军一衬，有说不的憔悴。两人相顾无言，徒留尴尬，最后薛升朝他拱了拱手，傅颔首回礼，两人冷淡地肩而过。

傅手指转着酒杯，丝毫不意外他的开门见山，平静地问：“他也找你了？”

正是虽然没有正面锋过，但因为各各样的原因而与傅积怨颇的吏尚书，薛升薛大人。

“陛下，”傅默然片刻，终于还是开劝，“西平郡王……”

“我家老爷命小的在这里等您，请国公爷傍晚到景和楼小酌。”小厮恭敬地用双手呈上名帖：“这是我家老爷的名帖，说您一看便知。”

“养虎为患，”他低声喃喃自语，“真是养虎为患哪。”

那车夫见他被拦住，下车打算过来，被傅一个手势远远止住。他低问那小厮：“有什么事？”

上回城外送别，顾山绿还是个势单力薄的小小御史，一番离之后，他在江南颇得长治帝重用，升任都察院长官，位列延英殿九大臣之一。回京之后，他依然坐镇都察院，掌弹劾纠察，风闻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