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将过,溽暑渐消,为预备长治帝九月下江南，严宵寒被指派先行赶赴金陵,安排行防卫等一事宜。

严宵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边啼笑皆非一边咬牙切齿的模样在别人里可能比画还吓人，他就像个被新奇玩意儿引住的小孩，全神贯注地寻找答案，完

严宵寒的手剧烈地一哆嗦，绣球瞬间被揪秃了一块，摇落一地白。他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心声，面上勉镇定地：“拿来我看。”

信封很薄，封严实，里面只有一张薄透的纸笺，严宵寒往外时都怕自己手劲太大把纸给撕了。

为什么只有一张纸？当年那“吾妻安否”四个字还重重地烙在他心里，这一次万千山之外，他又会写什么？

他没有表情，显得神冷淡，不过这么看起来，反而比满脸故作慨的君臣们更真实一些。

临行的前一晚，严宵寒对傅说：“你只安心南下，后方有我给你守着，什么都不用担心。”

傅远远地投来一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接，严宵寒轻轻地了一下。

临行前一天,他与魏虚舟等人接完公务,回家坐在廊下，看下人们忙忙地收拾行李,游手好闲又百无聊赖地拨边一从雪白的绣球。天边的夕照洒落一地金光,严大人临风叹了一声，总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一开就要诸如“斜晖脉脉悠悠”之类的词句。

傅好歹是个世家公，书画就算不能传世，总得让人看画的是什么，这能贴去辟邪的一大团黑算怎么回事！

依旧是京郊黄金台上，旌旗猎猎，战嘶鸣。

那时候傅也没说话，只是一笑，扳着他的下亲了下来。似乎一无所知，又好像已经察了真相。

风席卷过旷野，严宵寒目送着渐行渐远的帅旗，在心中默默地补完了昨晚的未竟之言。

傅远征西南已有三个多月,严宵寒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觉得想得慌。分离漫长，相思煎熬，在金陵时已尝够的滋味，如今又要回重新尝过,也就是他耐好,理智尚存,否则还什么长治帝，早下撂挑千里寻夫去了。

那也不对，什么玩意有四只翅膀？

等打开那叠了两折的信纸，严宵寒保持着举信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等你回来，我会还给你一个净净的朝堂。

这是什么玩意？

长治帝亲至城外为大军饯行，一如当年元泰帝率文武百官送少年将军北上抗敌，看似充满壮志豪情，实则都在冷旁观。

第74章不眠┃这不就是“莫须有”么？

严宵寒就站在离长治帝不远，目光逐一扫过各位大臣，最后落在长治帝略微发福的背影上。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团鬼画符似的黑乎乎的墨迹。严宵寒瞪着看了半天，才凭借着自己贫乏的想象力，跟上了傅天行空的笔。

南军。

黑的是背，白的是肚，前面伸来的是嘴，后面翘起来的是爪，上面旁逸斜的几笔是……翅膀？

“老爷！”家从院另一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封薄薄的信，双手呈上，，“老爷,方才有军吏登门传书，说这是刚从西南带回的国公爷的家信。”

他模糊地觉到，固的盔甲之下，那人好像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