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怀宽广，可逆臣贼却不能谅您的苦心，”薛升轻声，“陛下，您忘了昔年兵围京城，傅是如何迫您的了吗？”

薛升不慌不忙地等着他细细思量，有成竹，因为他知昔日在皇上心中扎下的刺，在铁板钉钉的证据面前，最终会生发芽，变成有毒的藤蔓，攫住他的心神和理智。

长治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虽在气上，可也知要置傅这等重臣，总该给个自辩的机会，没想到薛升上来就要下死手，不由：“他……傅毕竟于国有功，怎么能用这手段？”

那是有成竹，胜券在握，藏着刀与毒的冷笑。

长治帝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疲惫：“你说，朕当如何决断？”

长治帝沉默了。

白璧上只要有了一个小缺，它就离玉碎不远了。

“元振。”

也是在同一晚，魏虚舟接到元振报信，立刻派心腹夜赴金陵，将消息通传给严宵寒。

“陛下容禀：傅人在西南，又与北疆驻军遥相呼应，倘若由都察院参奏、三法司会审，势必要引发议论，遭受重重阻挠。万一将他急了，傅联合段归鸿就地谋反，朝廷就彻底拿他没办法了。”薛升，“臣以为，为今之计，唯有暗中下手，先诛贼首，再行清理余孽。如此一来，既可杜绝后患，又不致引发北疆动。”

薛升数着自己的呼，等到耳边震耳聋的心慢慢消退下去，才面不改地再拜：“微臣驽钝，愿为陛下分忧，效犬之劳。”

养心殿外，守门的太监只能透过隙断断续续听见里传来的对话，几个词句就足以令他心惊，藏在袖底下的手汗一片。

果然，漫长的寂静之后，长治帝艰涩地开了，嗓音甚至有些沙哑颤抖：“卿……有何良策？”

不知过了多久，朱红殿门方才“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与段归鸿情匪浅。此三者谋逆之心昭昭，若不除，日后必反。”

“傅在朝中声望甚，党羽众多，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欺君罔上，”他伏地叩首，：“此贼不除，江山社稷危矣。请陛下三思！”

薛升自殿内踏，在阶前驻足，迎着铺天盖地的日光眯起睛。那太监偷瞧了他一，莫名觉得薛尚书虽然面无表情，可分明有笑意从角眉梢极缓地溢。

傅必死无疑。

长治四年，七月初五，靖国公傅在与西南叛将段归鸿会面时遭遇暗杀，当

“叫人将殿里收拾了，”长治帝，“你去给朕泡杯茶来。”

留守京中的禁军已经尽可能快地将消息送，然而终究比不过早有预谋的薛升，等严宵寒接到京中传信、动赶赴西南时，到底是晚了一步。

长治帝在殿中叫了一声，那名叫元振的太监忙收回视线，迈着小碎步颠了去，细声：“婢在。”

当晚，带着圣旨的军吏从京城发，快加鞭，奔向西南。

“事已至此，臣斗胆请陛下为后世孙计，当断则断，彻底清理傅氏一系逆党，以绝后患。”

不他平时如何忠义，哪怕他为长治帝重新打下了北方江山，可那些信任都是靠不住的，人未必能记得另一个人所有的好，但他一定记得所有的冒犯和伤害。

元振低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