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柜了呢？”顾清孟猫似的一下下抚着林星何的背，见他不答，也不问，只轻声细语地安，“不哭了，乖，我本来还想怎么能劝你搬过来，你就来了，你说怎么这么巧？我连卧室都收拾好了，衣柜给你腾了一半……”说着，顾清孟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放在玄关地上的一个快递纸箱，试图转移一分林星何的注意力让他平静：“宝贝儿你看，我新买的烤箱和烘焙用品，今天刚到的货，我本来想趁你搬过来之前先练练。”

“他和我相亲回来那天，”林星何足一气，面颊，脑里却渐渐冷静下来了，“他说他有觉、想再见面的人，是我，不是我，他当时用的是一个男‘他’，不是女‘她’，妈你还说他打错字了，其实没打错，他本没想骗我。”

……

“星何怎么了？”林舒窈一个箭步冲上来挽住林星何的胳膊，试图把他往卧室里拽，“来来来，有事儿你先跟说。”

林星何似乎气极了，白净的脖上一凸起的青，两个攥得死的拳贴在线上，关节青白。

“我爸把我从家里撵来了，”林星何着通红的鼻尖，“我柜了，他让我，我回不了家了……”

然而林星何站得像是焊在地板上了一样，小板看着弱不禁风，实际上力气仍是比大得多。

客厅静寂了一瞬。

“我想给我家小朋友好吃的，”顾清孟两只手都沾满了泪鼻涕的混合，只得撩起睡衣下摆，在林星何脸上抹了抹，随即微微弓起背在林星何嘴上轻轻碰了一下，，“反正有我看着牙坏不了。”

“我说顾清孟你这么激动什么呀？”林妈妈彻底懵了，“他关你什么事儿呀？”

片刻令人窒息的安静后，林爸爸声嘶力竭地怒吼：“——！”

“哎呀……”林妈妈顾不上扶纸篓，只讶异地看着林星何。

林妈妈被小儿严重反常的举动吓坏了，睛瞪得溜圆，嘴哆嗦着：“……你什么啊？”

说着，在父母看不见的角度拼命掐林星何胳膊，小声：“屋说。”

顾清孟一阵濡，心脏猛了几下，扳着林星何下迫他抬，冷不丁看见一张被泪糊得猫似的脸，心疼得脑嗡地一声，忙捧着林星何的脸用手指去拭，问：“宝贝儿怎么了？”

林舒窈一举手：“没掐。”

林星何噎了一下，因为顾清孟知他父母这方面也不太开明，一直不鼓励他柜，林星何本也打算慢慢渗透，拉长战线，甚至连和他最好的王小溪都没说。今晚林妈妈指责顾清孟时林星何完全可以装成没听见，反正被人背后说几句顾清孟也不会掉块……可林星何少年心，澄澈又，本忍不了自己喜的人被这样说。

亲耳听着顾清孟被误解辱骂，林星何又气又心疼，气得还没开就先吧嗒吧嗒掉了两滴泪，他猛地一抬手，用袖狠狠抹了把睛，颤声：“顾清孟不是变态，他也没想骗人，你们什么都不知就那么说他！”

从小到大，除去幼年时挣扎着不肯看牙医的时候，这大约是林星何第一次正面撞父母，以往他即便再生气、再不开心，也多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生闷气而已。

那声音温柔得让林星何更想哭了。

林爸爸脑转过弯了，睛一瞪，沉声问：“你和顾清孟什么关系？”

半小时后，顾清孟家的门铃被响了。

林星何父母的两张脸都绿了，林星何闭上，认命：“我们在一起了，我也是同恋，但我们不是变态。”

这个疑不解释清楚，顾清孟“试图骗婚”的帽就摘不下来。

林星何了下鼻，梗着脖冷声：“好。”

“你别掐我。”林星何一甩胳膊。

“你别说话，”林舒窈一边拽弟弟，一边向父母解释，“清孟是没想骗我，我和你们说，星何你先回屋。”

“你……”林舒窈啪地一捂脸，完全没想到这个乎乎的弟弟还有这么刚的一面。

一个遥控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清孟开了门，一个无家可归的小东西一扎他怀里，鼻音糯糯的：“我没地方去了。”

正所谓老实人一发火，神鬼也难躲，这儿一旦开了，林星何就已经是八匹都拉不回去了。

片刻沉默后，顾清孟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儿不就是你家吗？”

林星何气得发青的脸蓦地一红：“他关我事儿！他、他什么都关我事儿……”

林星何泪朦胧地一低，看见那个大号纸箱里果然堆着许多废弃的包装纸与塑料，还有烘焙店好评返现的宣传单，然而顾清孟确实是不吃甜的。

“妈！你、你不能那么说他！”林星何声音沙哑，睛泛红。

“坐下！”林爸爸呵斥，“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说着，林星何整个被拥一个踏实的怀抱里。

随即抓起手机跑家门，连拖鞋都没换。

上，清瘦的因激动而微微摇晃着，脚边的纸篓无辜地淌了一地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