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对面，袁昕浇的动作蓦地僵住。她背对向关瓒，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目光注视着涌瓶的一小，看它淋在刚刚冒骨朵的蓝草上。

袁昕不为所动，继续浇。

“妈，我来了。”关瓒说。

八钟一到，护士推门来提醒家属时间到了。

我去把餐盒扔了，果洗完等下给你们送过去，她一个人在病房呢，你快去吧！”

袁昕起来以后就没再上床，等护工门以后便去台浇。关瓒开门的动作很轻，但响动明显，袁昕却依然背对病房，像无知无觉那样，提着瓶专心致志地往盆里。

他悄悄瞄过去，柯谨睿手的那

袁昕只穿了医院的病号服，浅栗的卷发披散在脊背，她不是小鸟依人的中国姑娘，材继承了战斗民族的挑，纤细修长。关瓒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她现在是笑着还是一脸平静，但从背影可以判断妈妈的心情很好。

“妈。”关瓒在病床边缘坐下，手掌扶眉，拇指在额角狠狠地。他嗓音轻颤，着显而易见的不确定以及隐隐的失落，“我爸他……是个好人吧？”

今天天气很好，暑气未至，又早已经褪去了寒冷。

五月底开败，别墅区内到郁郁葱葱。

关瓒心气儿不，妈妈也没认他，他不想耗在这里，于是离开。

距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关瓒拉开车门坐副驾驶，车厢里有很的烟味，也不知是等久了还是过来一路都在。关瓒有害怕，一直不在状态的思维刚刚上线，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没联系过柯谨睿。

有了上次伤的意外，关瓒特别叮嘱护工要在台准备一个不用的瓶，里面永远不要，空了就去加自来去，专门给袁昕浇用。他回手关门，缓步走过去，但没有那间小台，而是站在病床旁看着光下材单薄的妈妈。

关瓒谢，跟护工阿姨错而过。

关瓒的睫低垂着，注意力早已从妈妈上离，像是单纯的叙述。他不知所措了整整一宿，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他不知还能对谁说，最终选择了神志不清也不认人的袁昕。

关瓒拐过一片攀满山虎的院墙，刚一抬，正瞧见不远夏老师家的院对面停了辆黑路虎。他愣了愣，脚下随即顿住，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盆的泥土再也收不下更多的分，袁昕在仿若起雾的视野中看着清溢，像泪一样决堤而下。

一整天都没回学校，晚上有钢琴课，这个说什么都不能再翘了。关瓒白天没地方可去，在北京城里兜兜转转，最后算了下时间，索步行去夏老师的住，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所有人生来平凡，关瓒一路走来，从低泥土到好不容易拥有了今天。他不觉得自己人一等，没有幻想过可能拥有显赫的家世，但同样的，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那么不堪，那么为人不齿，就连提及名字都是对另一个人的亵渎……可他边的知情者，要么闭不谈，要么就是一个连儿都认不得的疯。

关瓒微微扬起嘴角，眸光柔和，神却有些空，带着几分怅然若失和茫然无措。“我……”他抿了抿，犹豫不决地了个吞咽动作，“我看到了些有关爸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