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陷死寂，尴尬的氛围弥漫了好一会儿，才听老夫人冷，“你把账册等暂且寄存在正院，平安归家后再拿回去。若是过不了这个坎儿，不需你代，我也会把产业给素衣打理，她的本事我放心，她一个能你两个！”

关素衣抿了抿，并不搭话。

“给她，她愿拿吗？”赵陆离苦笑。他不是真的盲心盲，只是不敢正视周围的一切罢了。夫人连吃穿用度都与侯府撕捋开，也不像阮氏，一一个婆母地叫着，只唤老夫人，可见从未把自己当成赵家人。不过这也怪不了她，想想自己的那些事，谁能毫无芥？谁能甘心生受？她是傲骨铮铮的关家人，并非凡俗女，轻慢不得，疏忽不得，更欺辱不得。

赵陆离终于轻快地笑了，附和，“娘说得对，夫人的确能，把家给她咱们都放心。儿这便去安顿叶府家眷，在分府之前必不让他们搅扰你们半分。”

外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似乎还有喜悦的呼，接着便听儿告诫，“正院、正房、二房，你们平日最好不要踏足。在别人家就要守别人家的规矩，谁若是心怀不轨，三房之中随便丢了什么东西，我权且算在那人上，必定报官置。”话外音便是——谁抗命就给谁安个盗窃的名拉去坐牢，态度十分。

老夫人无可无不可地，等儿带着一一女了内堂才幽幽长叹，红眶。

关素衣和阮氏默默听着，并不话，等老夫人了一恶气才开始谈正事。阮氏早已烦透了叶家人，听说要以夫君的名义辟西府，与嫂、婆母单过，自是千百个乐意。众人议定，老夫人亲自掏腰包建造围墙，完了立让事去招揽匠人，即刻开工，一时一刻也等不了。

“爹爹，明天，您会怎样？”会下狱吗？但最后这句话，她不敢问。

老夫人扶额掉泪，又喜又忧。喜的是儿真有些醒悟了；忧的是他早已掉泥潭，也不知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来。对于关家，对于儿媳妇，她却并不怨恨，若无这几记重锤砸下，儿很可能会糊里糊涂过一辈，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一切重新来过。

外面忽然安静片刻，随即是争吵声和惊惧的歉声混杂，然后慢慢远去。

亲木沐了何事，又被狠狠训斥一番。

看见急于摆脱叶家人的母亲，赵陆离唯有苦笑，待丫鬟收好舆图，打扫净桌面，他亲手斟了一杯茶，跪下后举奉上，愧疚，“娘，这么些年来，您替我担了不少心，若非您一直持中馈，这个家不定成什么样，而我非但万事不，还常常忤逆犯上，惹您生气，您那偏疼的病大约就是被我气来的。儿不孝，待要补偿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想想真是懊悔！儿明日请罪，倘若无法全而退，您便与夫人在西府里过日，她办事我放心，定会将您照顾得好好的。儿还有些产业，也都予您打理，免得日后你们为生计发愁。”

赵陆离好不容易安置了叶家人，转过才发现女儿还跟在自己后，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表情。他眸光暗了暗，将女儿带到书房说话。

这是在代遗言？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心坏了，却又拉不下脸与儿和解，冷哼，“我老昏，力不济，哪有功夫替你那些。你怎么不给你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