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懒洋洋没心没肺的语气，方才客人面前装的淡然睿智半没剩，倒有几分依赖卖老特有的光无赖：“你是真不怕他来？”

说着他甚至就哈哈大笑起来：“我都迫不及待看你玩火自焚的一天了！”

阿轻轻的、悄悄地贴了墙边的柜，努力把自己的形隐藏起来。吊床上那位先生神平静地盯着虚空中某一个，这样的心平气和却总叫她觉得是山雨来前风鼓满楼的沉郁，亦或是火山爆发临近时积蓄满力量的可怖。

老带着某孩恶作剧般的神秘又邪恶的笑，一脚踢在系得格外致的藤索上，吊床剧烈晃动起来，男往后梳起的发被蹭得更。

但细密编织的藤条间偶尔漏过的一金属可见，藤条中包裹着金属链，因而结构显然非常稳固，能承受重量也不会小。

“把戏玩多了迟早会作茧自缚，要知你盯上的不是一个猎，而是个天生的猎手。”老者毫不留情讽刺，“人都追到这里来，台面下那些换的算计还有多少拦阻的力你自己清楚。这扇门未尝不是一张不需要破的纸，不推门并非不确定，而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越是到极致的东西越是靠近毁灭，当以残酷的面目现，纵然仍是，已经叫人心生拒绝了……”阿见着，利安德尔先生没有就老儿所说的任何反应，反倒是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低低地缓慢地，几乎是玩味般念叨地了一句话。

她看得到后面衣架上挂着的衣服——那亚麻的西装外衣一看就知是这一位的款，不知晾了多久，还是看着就带一气。外衣袋隐隐地她还能看见一抹即将枯萎的暗调。一支枯萎的黑的玫瑰。阿偷偷望了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此刻吊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睛没有丝毫动静的男人。

老人激动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但越发冷凝：“他迟早会知你是谁

虽说呼平缓得几乎觉察不到，面情安宁静寂也难掩某疲惫之，甚至底有睡眠不足灰淡淡的圈，但阿敢肯定他绝对没有睡。

“别把人家的礼貌当成攻讦的借，再说那个藏着掩着却恨不得叫一切掀得明明白白的人，还指不定是谁呢，”老者撇了撇嘴意有所指，斜看他，“你的小朋友蓄了些，但是你敢说他不聪明？”

“很聪明，”他浅薄的勾起一抹笑来，声音仍是恹恹的，“但那又如何？”

他也明白，那个人啊，怕是已经知自己接近最后的真相了，可是，仍旧这样不动声，不过是他也没想好，该如何面对终极，才不会破坏原本平静的——哪怕仅是看似平静的一切。

“他不会。”好半晌，男人才慢慢睁开了，声音很轻，恹恹的，漫不经心，甚至还有几分讥讽，但是音质却极为和缓动听，“习惯了端着那些腐朽的东西，怎么可能放下，骨里都缠着镣铐，一步可以退上两步。”

一边镶着象牙与银的矮脚凳上放着只昂贵的咖啡机，旁侧是咖啡豆的储存罐，在这古旧居多的屋里，颇有些格格不之，老不知珍藏在哪的瓷被挖来装了咖啡，细白的骨瓷，褐咖啡，倒是没多少违和。老嗤笑了下，凑过去一脚踢向电源。没踢掉，连踩了好几下，才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