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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破岳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我练、我会加油……他什么都说过了,但燕实祥依然不满意。
他对燕破岳的爱从来都太过苛刻、从来都有条件。燕破岳不断努力去够到目标,却发现燕实祥理想中的儿子形象与自己渐行渐远,最后落得个无力回天,而燕实祥也几乎选择了放弃。
他爸当然不是不爱他,只是他做的还不够好而已,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年幼的燕破岳背着书包上学、放学,踏着寒暑冬夏回家、离家,永远都是一个人,麻木和孤单铺成脚下的路,屋子里的灯永远不会为他而亮。
但是即便这样,他也好想回家。
好痛啊,等回家一定就不痛了吧……
—end—
骗子。
“他动了!”
燕破岳觉得有东西在不停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理应满脸都变得湿漉漉的,却总有个东西替他抹去泪水。
浑身上下都在一抽一抽地疼,死人哪儿会这样?
“……我活着吗?”
“没死。”
“我……痛。”
“忍一忍。”
燕破岳止不住地流眼泪,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愿意抱着他、和他耐心说话,怔了片刻后,他突然激动:“药……有药!”
“现在没有了。”对面传来另一个声音,语气透着些不忍心和尴尬:“我帮你弄出来了。”
燕破岳的脑子还无法理解“弄出来”是什么意思,思维依旧停留在延迟来到的巨大恐惧中,生理性的眼泪仍然源源不断。纸巾又一次贴上他的脸:“别哭了。”
擦去泪水,他才卖力看清了眼前景象。
颠簸的车厢,围坐的战友,他们的眼中没有冷漠或嫌恶,只有平淡的关注和试探。
“怎么?觉得我们不可能来救你?”岳空看着他呆呆的表情,突然笑了。
“因为,我说过……”他说不出几个字就得停下来歇一歇。
角落里的郭笑笑抬眼打量他:“燕破岳,你是不是傻的。”
“我不是……”
“你不是就不是吧。”
对面沉默的白龙也在盯着他的脸看,有些诧异,似乎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我们去哪儿?”
“回去。”
“红蝎呢?”
“灭了。”
燕破岳突然抬起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脑袋的人:“你是谁?”
那人无奈道:“许阳,你队友。”
“……谁?”
“……没事。”
没事。
休整片刻后,燕破岳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尾,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向外面。
这车他坐过很多次了,却第一次注意到,这面残酷无情的钢铁之壁居然留出了空隙,只消这一点缝,他便能看见太阳,又亮又刺眼,无所畏惧地挂在天边,骄傲地蔑视阴影。
那正是他想成为的样子。
死了也好,没死也罢;死便解脱,活则重生,没事。
数月后的猎豹食堂里。
燕破岳默不作声地拨着米饭,心里嫌弃着旁边许阳的话太多,而桌上其他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