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 郑穷耐心地看着她的神情在月光浮动下明明灭灭，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凉：“你明家于皇帝而言，连把趁手的刀都算不上，只是个饵罢了！”

她心绪起起伏伏，说不的孤寂茫然…祁钰心思，父亲焉会不知，却仍以命成全。人人皆有苦衷，这笔糊涂账，到底要如何算？

郑穷一生戎，战场上失之毫厘便是数万人的命，早看惯了离别。

“皇帝想集权收拾世家，便绕不过收归兵权这坎。可人非草木，到底心虚难平…我今日走上你明家从前的老路，便不甘心想赌一把。”

“皇上亲自来替老臣收尸, 是老臣的荣

“豁达？” 郑穷无奈莞尔，自问：“我不豁达又如何？难拿西北十余万将士的命赌注造反？我郑家既为君主利刃，便该想要有折戟沉沙这一日。”

“既然郑将军如此豁达，今日又何必在此与我说这些？” 明丹姝越发地不懂他，只叹看得太明白，最后只剩凄凉。

起，低声与一旁的亲卫吩咐几句，便遣人离开。

默了默，开：“郑将军此时要走，还来得及。”

“我方才还纳闷，皇帝何必费这样大的气力刺杀他的妃？” 郑穷并未与他二人亮敌意，反而收了剑在后，两手空空坐在了树桩上。

作者有话说：

压下心中烈的不适，打起神应付来意不明的郑穷：“只是…我倒好奇，郑将军为何没中计？”

郑穷的笑声里既有不可一世的骄傲，又饱苍凉：“方才山下的都是皇帝的人自导自演，为的便是把你二人到这里，一是为了试探，其二…”

“郑将军挟持妃，可是死罪。” 明丹姝才明白，祁钰为何一早便将金丝甲给她防，又许诺回便给她晋位。

“我想知若你明家与他对弈，结局若何？” 郑穷存了死志，终于在最后一刻挑明了来意。

这样，祁钰便可以名正言顺地除了郑穷，继臻念旧情、在西北军中基薄弱，又顾及她在中，定会双手将军权奉上。祁钰这是算透了她弟二人的心思啊！

“娥儿要，我原是不同意的，她从小便是个过于要的，过钢易折，实在不适合在这中生存。再加上这样的家世…走到穷途末路，是可见的事。”

“郑穷！你可知罪！” 祁钰神冷峻, 全然仿佛前这一幕不是他一手策划的。

而他的怒气表面上是针对郑穷，实际上…他看向吴非易和明丹姝的神，冷得如同刀锋一般。

女儿当年是一扎了去，他良言苦劝过，走到今日…都是自己的苦果，“她过的事我有所耳闻，与你一样，皆是皇帝的棋罢了。成王败寇，我郑家…输得起！”

第82章 抉择

草蛇灰线串联到一起，原来如此…

“方才两波刺杀，不是吴家的人。” 吴非易心领神会，言之凿凿，他既敢单枪匹来这猎场，便是将吴家都清扫净了。

先是让明继臻到西北接郑穷的军权，他山穷尽回，又故意在今日将她要走这条小路回京的消息传递给郑穷，目的便在于…激怒郑穷鱼死网破之下挟持她！

郑穷听见山下此起彼伏的蹄声，勾一笑，皇帝…来收网了！

“听了一耳朵你二人的前尘往事才明白，原来是在试探你！若非我捉住他们，只怕你方才替这小挡箭的事已然穿了皇上的耳朵里！”

祁钰早在此前仪贵妃倒台时，便收服了郑家安在中的探，将计就计一直传递假消息给郑穷。

长剑架到明丹姝的颈间，挟持的姿态往山下走，借机又耳语：“还有一事…皇帝有雄心，早已受够了鹤疆小国左右摇摆，可国内遭天灾，此时大举兴兵，需得一个借才能不受百姓的诟病指摘。明继臻若被擒，便可名正言顺的兴兵攻打鹤疆。不曾想这小将倒是个奇才，打了南墨个措手不及，误打误撞破了他的谋划。”

“我知大皇没死，给他一世平凡安稳，我让明继臻握住西北兵权。”

事已至此，明丹姝如何不到不为所动，今日之事，更让她联想到了当年旧案，祁钰声声要为明家洗雪…到底是自真心，还是…又是个清扫异己的借？

祁钰这计策结结实实拿住郑穷最在意的两件事——军权和女儿，理说…此时正穷该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她弟二人上，怎么会在此心平气和地与她周旋？